8
三嬸是當年替我們說親的人。
第二日,我同她一道回了謝家。
她聽完緣由,坐了許久,才問謝庭安,知微說的那些,究竟是不是真的。
謝庭安看了我一眼,沒有否認。
三嬸嘆氣,說夫妻過日子,總要給人一個改的機會。
我沒有同她爭,把清好的物單放在桌上,請她作個見證。
謝家公中的首飾、綢料,我列在一旁;自己的衣妝、鋪契、舊版和父親留下的書,另列在一旁。
謝庭安看著那些字,忽然伸手壓住了紙。
“非要分得這樣清楚?”
“搬錯了,往後還得來還。”
他怔了片刻。
我起身去搬門邊的衣箱。
三嬸跟過來,瞧見裡頭只有兩身常穿的衣裳,和一疊包著薄紙的舊花箋。
“這些也帶走?”
我點頭。
最上面那張印歪了半寸,是新婚那年我們一道做的。
謝庭安說可惜,捨不得丟,我便一直壓在箱底。
他也看見了,伸手將那張紙取出來。
“你還留著。”
“嗯。”
“那你為什麼......”
他沒問完,我便把紙接回去,照舊包好。
那一夜我確實歡喜,後來那些年也確實難過。
我不想為了走,便連自己曾經歡喜過的東西都扔了。
謝庭安坐回桌邊,將和離書翻了一遍,又合上。
“你搬去住幾日,哪怕住半年,我都不攔。這張紙,不必寫。”
“要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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