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熙雖只有七歲,但萬樂帝許他參與政事,此時本本分分的回道:“啟稟父皇,最近幾日國都衙門的確抓捕了幾個江湖中人,都是沒有身份文牒的。具體名姓在衙門入檔直接交由刑部,無需提前呈報兒臣,所以兒臣不知具體情況。不知父皇所指何人?兒臣回去親自往衙門一趟看看。”
萬樂帝一聽便以為又是那些不講規律的江湖人,怒道:“這些江湖人以為這皇城想來就來想去就去,你做的不錯。”
“多謝父皇。”李朝熙退回到原位。他雖年齡小,但在這君臣場合裡卻進退有禮,很有皇室風範,也讓參宴的老臣們對他更加認可。
秋素素秀眉攏起,對李長君冒險提書寒鴉有些意外,為免萬樂帝心中生疑,她出聲將事情攔下來,“聖上,公主說的人叫書寒鴉,是臣女在江湖裡結識的朋友。他雖然沒有身份文牒,但卻持有玄機老人的請柬。”
萬樂帝尋聲望去,見是秋素素,便指著她笑著問玄機老人:“這丫頭說的是可是事實?”
若是尋常時候玄機老人少不得要使絆子,但在聖上面前他還是實話實說:“臣並未邀請他,但他所持請柬的確是出自玄機府之手,也有官府蓋章,只不過上面的名字卻不是他的。”
這下萬樂帝不僅覺得書寒鴉沒規矩,更覺得他是個偷盜之人,語氣頓時帶上三分怒氣:“如此宵小之輩將他入獄一點都不虧,記得好好審審。”
“聖上息怒!”劉皇后趕忙上前將他勸著坐下,“今日良辰,聖上又何必為一個無名小卒壞了心情。”
萬樂帝見著如花美眷,頓時眉開眼笑,“皇后所言甚是。來,大家一起舉杯共樂!”
“謝聖上!”
奏樂聲再度響起,美人起舞賞心悅目。
宴會結束後李長君與秋素素結伴往宮門外走去。
雲暗風輕,悠深的長街更添寂靜。
七年後再回到故地,既熟悉又陌生。李長君看著一草一木試圖去回想當年在這裡生活的點滴,記憶竟然變得模糊。只記得母后總是那麼溫柔、那麼慈愛的看著自己。
“峨眉清修之地能有什麼事,左不過早課晚課一日三餐,還不是因為那姜老頭胡說八道,你連自己家都不能多待。”秋素素的話打斷李長君的思緒。
方才散場的時候,李長君向萬樂帝請旨,峨眉事務繁多,她明日去無梅觀商議好論道事宜便啟程回去。
萬樂帝連挽留一句都沒有便允准,所以秋素素替她憤憤不平。
李長君趕忙遮住她那張口無遮攔的嘴,“謹言慎行,免得叫人聽去。”她回頭冷眼看著墜在身後一箭之地婢女們,幾人似有所感俱都將頭埋得更深。
秋素素的快嘴倒讓李長君想起某件事,神情一鬆戲謔道:“你這比刀還快的嘴怎麼見到那居月白就變成鋸嘴的葫蘆?我聽說你喬裝成內侍跟在傳旨的公公後面連頭都不敢抬。”
秋素素倒也不是不敢抬。只是有些女子的心思是心悅之人在哪個地方她的目光會故意不看向那裡,以此來展現自己並不在意對方,然後等待著對方先注意到自己。
秋素素嗔怪道:“你笑話我!”鬧著鬧著卻又突然神情暗淡,眼神無光。
“這是怎麼了?不是說只要快樂便好嗎?”
書寒鴉問過的問題,李長君也問過,秋素素的答案是一樣的——喜歡居月白讓她覺得快樂。
可若真動情,自然不可能永遠不想著更進一步,想著想著這思緒就變了。所以當初書寒鴉問她能不能為了居月白而拋棄自我的時候,秋素素很嚴謹的回答她也不敢保證。
無法百分百做到的事,秋素素不會打包票。
“哎!不過是想到小麻衣替我測算的卦罷了。說來那小麻衣可是姜老頭的兒子,難為你大會的時候還能對他禮遇。還有劉皇后,是我恐怕面都不想見,你還對她禮敬有加。就她那防你跟防賊的樣,真想箴言應驗,你去把龍氣都吸過來。”
李長君澀然一笑,“不遷怒,不貳過,希望我能一直做到。”
“還有今日你怎麼會突然提書寒鴉的事。”秋素素有些不解,“其實以他的功夫那大牢怎麼困得住他,他肯定是自願待在那裡的,倒不必為他費心。你知道這個人,他多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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