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所欲言這點姜宴和說書先生還是有本質區別的。姜宴是心直口快,年輕沒有城府。他覺得自己既然能窺探一線天機,便是老天要他做這世間的指明燈。到底年輕,很多事他根本不知道應該看破不說破。
而這位說書先生已至而立之年,對世事洞若觀火,卻依舊這般出言無忌。只能說要麼刻意為之,要麼有所倚仗。他進監牢的時間不早不晚,偏偏剛剛好,實在不得不叫人深思。
不過有依仗是好事,書寒鴉決定試他一試。
說書先生見他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雙臂緊抱,後退數步防備道:“你有什麼企圖?我也沒有斷袖之癖。”
“沒什麼,只是到你報恩之時而已。”
“報恩?”乍聽到這個說書先生還沒有反應過來。
書寒鴉作出扶額哀嘆狀,“人年紀一大果然記憶力不好,墨家軍凱旋歸來那日我才幫助過你,難不成你已忘記?”
“誰年紀大!我今年才而立之年!”說書先生辯解完才發現自己的關注點不對,“我是說過有機會絕對不推諉。你說吧,哪三件事,只要我做得到必定替你去辦。”
“不用三件,只要一件事,你助我離開這裡。”書寒鴉是個有原則的人,絕對不會坐地起價。
“嗯,做不到。做得到我還在這裡幹什麼?”說書先生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你不一樣。你是主動留在這的。”明明是毫無根據的話,書寒鴉卻說的斬釘截鐵。
說書先生不禁有些心虛,好在他有多年應對盤問的經驗,瞬間便定住心神,辯駁道:“我看起來像傻子嗎?衙門的人要是現在放我走,我絕對不多呆一刻。”
書寒鴉輕抿一口已經泡得無味的茶水,只一味重複著:“你有辦法的。”
說書先生當然有辦法,這方法也不是不能用,索性撒潑打諢,耍起無賴,“沒有!真沒有,換個換個。”
“行,那等許遙清回來你幫我把他打發走。”
說書先生更加無言以對。
“那霹靂堂的位置、人員資訊給我總行吧?”
這次說書先生是真不行,把頭搖成撥浪鼓,“別說我不知道,知道我也不能說。霹靂堂曾公告武林,若是想參觀霹靂堂可以,遞帖子等通知。但若是未經允許將霹靂堂位置透露出去,必定要你粉身碎骨。”
其實書寒鴉昨天已經直接問過雷玉沈,他也是這答案。
實際上霹靂堂內門弟子基本不允許離開雷門,只有遇到重大事件,或者犯了大錯被逐出師門的,才能離開。所以縱然雷沈玉不說,書寒鴉也知道那位雷姑娘是被逐出師門的內門弟子。憑她手中的霹靂子成色,也基本可以斷定是和堂主關係匪淺之人。
而雷沈玉能離開只是因為他非核心弟子。他雖是堂主堂弟的兒子,但堂主光親兄弟便有四人。這四人膝下又兒女眾多,加上雷沈玉爹負責的只是堂中弟子識文斷字之事,不是要職,這親傳弟子自然落不到他身上。如此身份背景的他,更不能洩露霹靂堂的位置。
書寒鴉只是問些情況,倒沒有打算讓雷沈玉出賣師門。別人雖然對他的評價褒貶不一,但是他自己始終信守著儒家五德。只是他正邪不明的形象讓人忽視了他的品行。
書寒鴉向雷沈玉打探門派的基本情況,只是為了確定雷慕是個人行為,不涉霹靂堂授意就行。
反倒是雷玉沈覺得難為情,當即表明會寫信說明情況派人送回霹靂堂,請堂主做主。
而且不為這件事,只為玩偶山莊這樣一個沒準哪天會威脅他們霹靂堂的組織,雷沈玉覺得他也得傳書回去將一切告知。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莫不是誆我?要麼你看那個趙文豪雖然身形樣貌看起來沒什麼區別,卻根本不是他本人。天子腳下竟能偷天換日,奉公守法卻深陷囹圄的我十分氣憤,一定要讓涉事人員罪行公告於世人。拿第一手資料的你不得開場好好說道說道?”
說書先生哪裡不知道衙門瞞天過海,但還是不肯上鉤,撇撇嘴道:“你這事直接讓王道非上報就是,幹嘛非要多此一舉,留著這個機會在其他時候差遣我不好嗎?”
“不好!”書寒鴉直接回絕,“不久前才應下的恩情,今日你就推三阻四,等時間長你還肯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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