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寒鴉繼續曉之以理:“諸位之中有些入行晚的可能對長期交易沒概念。就說方才的長風鏢局,曾經也是南北鏢局裡的扛把子,最後還不是被你們四海後來者居上,可見大樹也沒有那麼牢靠。”
“四海最紅火的日子便是長風鏢局最嚴寒的時候,而支撐長風鏢局不倒並能在今日東山再起搶走四海生意的正是那三樁長期生意。”
“哪三樁生意?”少年鏢師脫口而出後才察覺自己失言,他們是來殺人的不是來聽故事的,當即紅著臉怒吼道:“你不要再拖延時間,今天不管你如何巧舌如簧,都逃不過以死謝罪。”
“年輕人就是閱歷淺,你看看你的長輩們說話了嗎?我聽聞你們定下誰殺了我誰就做老大的規矩,這不是胡鬧嗎?”書寒鴉到反天罡教育起來要殺自己的人,
“不說諸位絕對不會成功,就算諸位人海戰術將我精力耗盡,可若是不小心叫個不知名的鏢師得手,諸位真的要奉他為當家嗎?”
那絕對是不可能的!四海每個人的心裡都很清楚,這麼說就是為了慫恿更多人去殺書寒鴉。
“就算前面的這些都不提,諸位不妨想想三個問題。
第一、和我惡戰之後的四海鏢局還能穩住第一鏢局的交椅嗎?
第二、為何我會丘黎的絕招他卻連問都不敢問我?我已經給足四海面子,不牽涉無辜之人。可若你們始終把丘黎供奉在上,不怕我將真相大白天下你們鏢局名譽再次掃地嗎?
第三、為何許遙清肯從我手中接走掌門玉牌?諸位若是想通這三件事,就不會糾纏著在下不放。諸位若是還想不通,在下等著便是。”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書寒鴉算是研習到這句話的精髓。
四海鏢局的人在他的一通語言攻勢下,最終還是鳴金收兵。
“閣下的口才恐怕不輸張儀。”在四海鏢局的人都撤走後,不知在哪裡觀看的王道非跳出來嘆道。
書寒鴉推辭道:“王大人這話便是在諷刺我,我這等耍嘴皮子的勾當怎麼能跟古人相提並論。何況這也不是在下口才好,而是四海鏢局裡面的人都不傻。”
說來丘黎如果臨死肯寫下個說明,又怎麼會要他遊說半天,可他偏偏讓王晴嵐口述,要的就是他有嘴說不清。
書寒鴉招呼候在一旁的小販給王道非一枚胡餅。因為四海鏢局的人不吃,他便讓小販在這裡給每個路過的人送一塊。
王道非爽快地接過來,當即咬下一大口。他這忙活一宿,倒真挺餓的,“你口才好,信大俠和你說了沒幾句話就離職離開,失去這麼大個助力,吃你塊餅你不虧。”
“那一塊餅屬實有點不夠,小哥,再給我們王大人來一塊,一手一個。”書寒鴉招呼道。
“既碰到王大人,在下倒有樁事想請教。”書寒鴉對公門之人毫不忌諱,逮到一個問一個。
“說說看,不一定能幫得上忙。”王道非三下五除二就把兩個環餅給吃掉,又問小販討了一個。
“不知從哪裡能看到二十幾年前,也就是同樂一百年開始的卷宗?”
若是換成旁人打探這個王道非勢必要將人扣下,帶回去好好盤問一番,可書寒鴉現在做什麼他都見怪不怪,和王晴嵐一樣,就算現在書寒鴉說要造反做皇帝,他也只會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奧”一聲。
王道非瞇著眼看著城門口來來回回的人群,吃下最後一口環餅,拍拍手上的面屑道:“前朝時候的卷宗,恐怕只有箭察司那裡最清楚。”
箭察司在東華街,戒備森嚴,三人一崗。就職的人之間不允許相互有親眷朋友關係的。而且和科舉制度一樣,一人錯一個班全都連坐,所以想走偏門是不行的。
“今日來的那位大人是箭察司的掌司史梅知許吧。”書寒鴉現在已經肯定他就是在藏兵谷試探自己的人,他很難不把梅知許和玩偶山莊善用毒的【商】聯絡到一起。書寒鴉很想看看白手套裡面是一雙怎樣的手。
王道非是不夠格見梅知許的,坦言道:“沒見過。但今天能允許四海鏢局在京中弄這麼大動靜禁軍都沒出面的,除了那位大人物估計沒有旁人。”
“我聽聞箭察司給你發了邀請函,你透過測試不就能查閱想知道的卷宗?”王道非提醒道。
“未到時候。”書寒鴉起身拍拍衣服的褶皺,先行告辭:“在下有事先行一步,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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