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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河走了還不到半個時辰,院子裡便響起一陣腳步聲。
柳如霜來了。
她手裡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碗湯藥。
剛進門,刺鼻的藥渣味就衝進我的鼻腔。
“姐姐,聽說你惹表哥生氣了。”
柳如霜嘆口氣,自顧自在圓桌旁坐下。
“表哥說姐姐一身銅臭味,不懂侯府規矩,只有我才懂他的清雅。”
她將藥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親自去藥房抓的安胎藥。”
“雖用的是陳年碎藥渣,可表哥說了,姐姐如今斷了孃家的銀錢,能有口藥喝就該感恩戴德。”
我坐在榻上,眼皮都沒抬。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襦裙上。
那是江南織造局特供的浮光錦。
寸錦寸金。
我孃家上個月才送了十匹進京,全被謝清河以打點同僚為由拿走。
原來這些料子都穿在了標榜清雅的白月光身上。
“妹妹這身衣服倒挺別緻。”
柳如霜摸摸袖口,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得意。
“表哥心疼我,說我體弱,特意尋來這料子給我做衣裳。”
“表哥說只有我這種清白乾淨的人,才配得上這樣的好料子。”
她越說越來勁。
“表哥還在城外給我建了座梅園。”
“他說等姐姐生下孩子,便把孩子抱給我養。”
“畢竟姐姐這種市儈的商戶女,教不好侯府嫡子。”
她每句話都輕輕柔柔,卻句句惹人煩躁。
前世我就是被她刺激得情緒失控,動了胎氣。
如今我聽來,只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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