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翻了翻信,發現那的確已經是信的最後一句了。
武德帝深吸一口氣,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堵在胸口。那是一種你明明在算計她,她卻渾然不知,甚至還跟你哥兩好,向你討賞的煩悶,就好像一拳打在了空氣上。
他忍不住扭頭看向面前拱手侍立,似乎連呼吸都放緩了的張永,再次問道,
“張永,你覺得朕的昭王如何?”
張永心中一顫,這可是帝王第二次問他這個問題。上一次,還僅僅只在三天前呢。他抬頭小心的看了天子一眼,清楚的看到了天子臉上的憋屈感。
這更讓他疑惑了,這年頭誰還能讓一國天子憋屈?就算有,也不可能是昭王吧?
可話已經問到面前,他也不得不答,想到昨幾個封王聖旨頒發時,昭王殿下那縱然萬眾矚目亦巋然不動的身影,斟酌了一下詞彙便小心的說道,
“陛下不問,老奴都快忘記說了。說來,昨幾個老奴奉陛下的命頒佈聖旨時,滿堂文武,目光如炬,盡數看向昭王,那等場景......便是朝中重臣遇上了,也會忍不住色變,可殿下卻神色平靜,臉色絲毫未變呢。”
這可不是武德帝想要的答案,他看了張永一眼,冷哼一聲道,“也就會裝模作樣。”
張永立馬明白,陛下這是因為昭王在惱怒呢!雖然不知道陛下到底是因為看到信中的什麼東西,突然惱怒起了昭王,但這不妨礙他順著這個方向,直接對武德帝奉承道,“殿下年紀尚小,又剛入洛京,自然不如陛下英明神武!”
這句話倒是點醒了武德帝,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確有點著急了。
這個女兒才剛來洛京呢,此刻怕是連朝會幾時開都還沒摸清楚,沒意識到自己將兩件事放在一起的用意也很正常。
不過,不要緊,陷阱她都已經跳了,後天就又是朝會了。
真到了那天,就是再愚鈍的人,怕也是明白他的“深意”了。
雖然出現了巫蠱這樣一個意外,不過,武德帝可沒打算改變主意
“哼——”想到這裡,他頗為自得的冷哼了一聲,“不是要封王嗎?不是用激將法逼朕嗎?”
想起那天這個女兒肆無忌憚威逼自己的樣子,武德帝心中就格外不爽,為帝二十年,誰敢那般對他說話。
“說什麼‘若陛下連這點小事都不能乾坤獨斷,還是趁早退位讓賢,把這龍椅讓出去吧!興許還能給林氏留一條活路。’
很快,朕就會讓你明白,什麼叫文人的唇槍舌劍!”
真以為,這個王位是那麼好拿的嘛?
這一次,他定要給這個桀驁不馴的女兒一個好好的教訓!
想到這裡,武德帝心中甚至升起了一股“添一把火”的惡趣味,他絲毫沒有猶豫看向張永吩咐道,“張永,去,挑一些好東西,好好賞賜一番我們的昭王殿下!還有朕剛打的那頭老虎——”
那頭老虎本是他特意為明康獵的,打算到時候賞賜給她,避免有人因為這件事看輕她。
可如今,武德帝回想起密信上那“巫蠱”二字,直接改變了主意,“也帶過去,陣勢大一點,順便透露一下,就說朕非常滿意昭王。”
張永被這突如其然的吩咐砸得一頓,但很快就應了下來,什麼也沒問。
看著張永挨著身子離開的身影,武德帝愉悅得半躺臥在窗邊的榻上,嘴角立馬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也不知道此刻,那些洛京的世家門閥、清流文臣們,還有他那幾個兒子們,此刻如何了。
怕是已經磨好了爪子,亮出了獠牙,準備撲上去了吧!
他感覺自己心中甚至有點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這個女兒應對那群浸淫朝堂多年,人精似的老狐狸時的狼狽模樣了。六年啊,他可是還有六年時間呢!這場戲或許也將持續六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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