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剪急得差點跺腳,“大人,那可是昭王府的人,萬一他們真找到人了——”
榮遙將筆放到筆洗中洗了洗,隨即臥放在了書案一角的筆架上,拿起旁邊的一個青色帕子擦了擦手,這才繼續慢條斯理的說道,“那就讓他們找不到。這建州地界這麼大,要找幾個人談何容易?”
於剪豹眼圓睜,難得的領會到了榮遙話裡的意思,“大人的意思是,我們故意拖著他們?”
榮遙沒有回答,只看向另一邊的周芒。
周芒一眼就明白了榮遙的意思,他走到於剪面前,搖了搖頭道,“于都尉,你這話就錯了,我們怎麼能說拖呢,我等作為建州的官吏,有客人來訪,自然要認真殷勤的招待啊。若是他們要尋人,我們自然要一戶一戶,一個村落一個村落得帶著客人去尋,你明白了嗎?”
“記住,我們可不是什麼惡人,而是願意盡力配合熱心幫助的官員。他們要查,就讓他們查。他們要問,就讓他們問。屆時,我們幫他們將建州城和所有村落都尋遍了,卻依然沒有找到人,也就不能怪我們了。畢竟,我們可是真‘盡心盡力’協助了他們,誰又能說什麼呢?屆時,即便是昭王殿下,也無話可說。”
於剪看向榮遙,榮遙點了點頭。
於剪還是有些遲疑,“萬一,他們真的碰面了呢?”
“那就確保他們,絕不可能碰面!”榮遙輕聲道,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十足的篤定,“在這建州,我們允許他們找到的,他們才能找到。我們不想讓他們看到的,他們就永遠看不到。”
說完,他不再多言,只對於剪道,“去吧,好好準備一下,迎接我們的貴客大駕光臨。”
於剪立馬明白了榮遙的意思,這是要讓他先走,獨獨留下週芒說話呢。他心裡很不爽,畢竟,大家都是一夥的,憑什麼排擠他,搞得他孤立無援似的。若非如此,他當初也不會腦子一熱,就把侄子安排進來。
不過到底這件事自己有錯在先,且只要一想到這兩個都是文人,說的話大概都是彎彎繞繞,一肚子壞水,哪怕他強留下來,恐怕也聽不懂,反倒讓他更加膈應。於剪也就沒再說什麼,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很快,書房內便剩下了榮遙和周芒兩人。
看著視線再次回到書案上,正欣賞著自己畫作的榮遙,周芒湊進去小聲問道,“大人,剛剛的計策,可應付一時,怕也是應付不了多久。那昭王府派來的人,絕不可能是傻子。而且,萬一我們的兵器庫——”
“自然不可能是傻子!”榮遙直接打斷道。
“那我們可要上報給京中?”
“不用擔心,這些都是小麻煩,而且,很快昭王就沒心思找我們麻煩了。”說著,他轉身,走到後面的書架上,從一個卷宗裡面,抽出一封信件,遞到眼前的周芒面前,“昭王派人出城來建州,在洛京不是秘密!看看,我昨晚收到的。”
周芒立馬接過手中的信件,迅速展開。只看了幾行字,他眼睛就猛地睜大,臉上瞬間佈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的神色,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他抬起頭,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
“大人,這是真的?這怎麼可能,那位可是有天兆的,陛下怎麼可能允許?”
“那就要看上面會怎麼做了!”
“所以,大人是覺得,王家、太子等人會很樂意促成此事?”
“怕是不止呢!”
說完,榮遙沒有再繼續說話,而是輕輕的將書房的窗戶開啟,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
二月前,也是同一片天空,猛降天兆,駭人聽聞,當時,他甚至都以為自己天上真的有神明,要對他降下天罰了。結果,沒想到,竟是一則預言。
女帝,咀嚼著兩個字,榮遙輕笑道,在這樣一個人人虛偽,個個爭權奪利的時代,上天竟然覺得一個女人,能夠改變這一切?難道不知道,這世間從沒有什麼天命所歸,只有勝者為王嗎?
可笑,竟然連天道都如此幼稚可笑!
一個女人,身處這樣群狼環伺的地方,頂著這樣一個天兆,不思以靜制動,靜待時機,竟如此動作頻頻,也就不要怪別人趁機群擁而上,咬死她了。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