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 178 章 而
而此刻, 寫這封信的人,林昭已經到達了南越的都城, 兆城。
走進這座夾在各種連綿尖峰如劍山一樣守護的城池時,林昭才發現自己或許低估了南越當下的局勢。南越這個地方的政治覆雜度,比西雍這邊覆雜多了。雖然漢化了幾百年,這裡的地方民族,卻不少人依然身著自己民族特色的服飾。就連手臂的紋身,都各色各樣。
南越是一個溼熱多雨的國度,越是靠近兆城, 這種溼熱越發明顯。前面林昭因為是乘船,一路雖然行走在氤氳水汽中,但因為船上的人要麼是自己的人,要麼是南越這邊派來迎接的人, 這些人穿的又是制服,雖然也是露著手臂,紋著紋身, 感受卻並不太明顯,只以為是一種國家特色。
再加上,她本就對有點暈船。南越這邊植被又如此茂密,溼熱狀態下,各種溼腐與植被的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黏膩感, 更讓人生理不適了, 她也沒多大空閒去關注。
可進入兆城之後, 卻不同了。走進兆城之後,林昭終於體會到了為何這裡會被稱為百越之地。
因為這個國度本就是個百越雜處之國。
這個城市雜糅的各色建築樣式,幾乎直接將這種差異化, 以具象化的方式劈頭蓋臉向她砸來。
同樣是河邊兩岸的建築,她即看到了以前在湘南看過的吊腳樓,同時也看到了中原這邊的閣樓,還有一些類似於石頭砌成的石屋,各種建築模式雜糅在一起,雖然看起來很和諧,但在林昭看來,就像一種大雜燴。
而且,船行得越近,越能看清楚兩岸的行人,幾乎每個人胳膊或者脖頸,甚至有人面頰上都紋著紋飾,有人的是鷹,有人的是糾纏的藤蔓,有人是鳳凰,甚至還有人紋著水波。這絕非裝飾,更像是某種無聲的語言、部族的徽記和信仰的烙痕,宣告著不同的信仰和部族。
她甚至還看到兩個上半身袒露,身形魁梧、耳戴大環的漢子,他們胸前紋著犀牛頭,彷彿就要從肚皮裡衝出來一樣。而且,與普通人看到他們的船,立馬就會迴避不同,這兩人明顯看到了船上護衛,眼中卻沒有畏懼,反而多了一種野性的睥睨。
總之,這兆城看著不像一國都城,反而像強行糅合在一起的部落聯盟。
都城都這樣,南越其他地方的模樣如何,已經可想而知了。
難怪吳氏都統治了幾百年了,勾氏篡位還是那麼容易,怕是除了勾氏本身能力強,擅長弄權,吳氏已不得人心之外,與當下南越這種權利分散得結構也有很大關係。
不過,很快,林昭就沒心思看風景了,她看向眼前被南越王勾氏派來迎接自己,自稱南越國相勾琿的人。此人看著不過三十多歲,長得人高馬大,身型健碩,雖然對著自己看著神色恭敬,但抱拳行禮時,身姿連低都幾乎沒有低下去,一看就輕慢得很。
果然,下一刻,就聽眼前人道,“參見昭王殿下!”
“昭王殿下不辭老遠,前來南越,國主本該親臨此地,舉朝相迎。只不湊巧,近日國主偶感風寒,身體不適,加之舊疾偶發,恐失儀怠慢殿下,特命琿領著眾人前來迎候,萬望殿下莫要介意。請殿下暫在驛館安歇,國主三日後晚間,會在王宮設宴,到時候再正式宴請殿下,為殿下接風洗塵。”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但再妥帖的說辭,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她被怠慢了!
作為大國西雍的王爵,她親自來到南越這個小國,這個所謂的南越國主勾氏不出城十里相迎就算了。畢竟,她走得是水路,可直達王都兆城。可他竟然連在都城迎接她這個動作都不做。
這幾乎是明晃晃得在告訴林昭——哪怕你是西雍的昭王,也不配我南越王折節親迎。
這與她而言,幾乎是奇恥大辱。
而且,此人說起南越王之時,也是以國主稱呼,而非我王。雖然國主這個稱呼有點模糊,既可以是一國皇帝,也可以是一國之王,但在這裡此人明顯是想要將南越王的位置,抬到跟武德帝同等水平。
明晃晃得想要抬高自己,壓她一頭。
身旁的林霄、武勳兩人按在刀柄上的手已經收緊,臉上已現出怒容。就連穆蘭,都察覺到了這股怠慢,攥緊了手中的長槍,眼睛先是瞪著了那勾琿一眼,隨即看向她。
但林昭最終按住了蠢蠢欲動的幾人。
此刻,直接發怒,就顯得太蠢了,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
她直接笑了起來,看了眼前的勾琿以及他後面的南越臣子一眼,彷彿沒察覺到這番怠慢一樣,和氣道,“原來如此,勾相客氣了。國主欠安,自當以貴體為重。說來也是奇怪,爾等南越之人,似乎總是體弱多病,那前往我西雍的南越求親使團如此,如今孤到了南越,爾等國主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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