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看著這一幕,就要上前,卻被突然的一隻手阻攔了腳步。
隨即,便聽到一個略帶低沈的聲音道,
“某勸小娘子莫要直接上前。”
林昭抬眼看向說話的人,此人大概有三十多歲的樣子,微瘦,容長臉,一身質量上乘的青色深衣,頭戴羽冠,顯然不是南越之人。
而且,她看了一眼眼前人手裡拿著的象牙球,那象牙球明顯有點類似於後代的鬼工球,層層鏤空,內裡還有小球,隨著眼前人的摸索,甚至還能看見那小球在裡面轉動,雕工著實不凡。又看了一眼他身後沉默站著的明顯護衛一般的人物,此人的身份怕是不低。
迅速按下身旁林霄和穆蘭下意識得反應,林昭面上適時得浮上一抹疑惑,微微偏頭,直接以一種十足好奇的口吻問道,“這位先生為何這樣說?”
先生這詞一齣,青衣人摩挲著象牙球的手明顯一頓,他先是低垂著眼看了林昭一眼,隨即道,“擔不起小娘子的一句先生,某姓程,字季康,小娘子喊某一聲季康就行。至於眼前的事——”
此時,自稱程季康的男人笑了一下,隨即方才慢悠悠得道,“此乃南越這邊黑山族的風俗,名為搶婚。雖說眼前的女子或許不知道此事,但她的家人明顯已經和眼前的男人商討好了這場婚事,這裡的黑山族都是這般成婚的。黑山族在南越勢力並不小,尤擅山林狩獵,出了不少王庭護衛和勇士。
這搶婚習俗,雖然與王化不合,但風俗傳統之所以名叫風俗傳統,便是它難以顛覆。歷代南越王也不過睜隻眼閉隻眼。小娘子若冒然前往阻止,很容易被視為對黑山族傳統的挑釁,引起旁邊的黑山族人的仇視。屆時,若傷到了小娘子,就不好了?”
他的話貌似充滿了溫柔的善意,但林昭絲毫無法消受。此刻,她的所有神思都在兩個字身上——季康。若她沒記錯的話,司馬先的字,也是季康,據說是他父親所賜,為了壓下他名字的“先”字。
雖說這年頭,字相同的人多的是,但這是不是太湊巧了。
她這邊剛想找出司馬先,就出現一個字季康,且明顯氣度不凡且不是南越人的男子。此人還莫名奇怪,彷彿早就知曉她的身份。
若此人真是司馬先,又意欲何為?
就在兩人說話時,前方圍觀的人已經開始起鬨起來,男人在這起鬨中更是彷彿自信心大增,直接上前一步將女子抱了起來,像扛豬肉一樣扛在肩上。而被扛起的女子已經滿臉淚痕,眼中盛滿絕望,甚至已經沒有了反抗的力氣。
看著眼前這一幕,林昭目光微沈,同時帶點試探意味道,“若我非要上前阻止呢?”她最喜歡的就是打破所謂的習俗傳統。什麼搶婚,什麼女子不能為帝,不過都是施加在女子身上的枷鎖罷了!
男人似乎沒料到林昭會來這麼一句,但很快就後退一步道,“既如此,小娘子,請——”
“你不阻止了?”
“某為何要阻止?”他微微挑眉,語氣帶著漫不經心道,“某剛剛阻止小娘子,不過是不忍見小娘子剛來南越不久就因為一時意氣,捲入不必要的麻煩,平白得惹禍上身。可小娘子既然執意如此,某又何必去做這個壞人。不過——”
他垂眸看了一眼林昭,“小娘子最好想清楚。就算你救得了眼前的女子一時,難道還能救她一世不成,黑山族的風俗就是如此,此女的父母既然已經收了聘禮,那這女子遲早還是要被眼前的男人搶回去的。除非退婚,可就算退婚,眼前的女子最後,也不過是換個人被搶而已,說不得還不如眼前男人呢。
再說了——”
他目光略過前面即將把女子扛回家的男人,“小娘子就算今日救得了此人,這黑山族被搶的女子多的是,你又救得了幾個?還不如讓一切順其自然。”
此番話雖然冷酷,但林昭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對的。由此可見,此人思維縝密,絕非尋常人。
“可即便如此,眼前人我可以救,不是嗎?這就夠了!”林昭摩挲了一下手中的荷包,隨即淡淡道。遂沒再多言,帶著人就要上前一步,阻止這場荒唐的鬧劇。
不管眼前人是不是司馬先,她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女子,在她面前落入苦難。
突然,令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作者有話說:
週末休息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