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個時候,他是陛下的第一人。宮中雖然有五個中常侍,但也只有他張永最得陛下的心。其他幾人,也不過是陛下管理皇宮的管事而已。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張永忍不住回想,好像是陛下突然開始召見道士煉丹開始。張永怎麼也沒想到,向來英明神武的陛下,竟然也會有一天,突然信起這種那些道士口中所謂的丹藥以及長生不老之類的東西來。漢武帝的教訓才幾百年呢。
沒忍住,張永便勸說了幾句。
似乎,從那以後,陛下就開始慢慢疏遠他了。後面,更是提起了曹瑞,甚至還將他同樣升為中常侍,分了自己的權。想到這裡,他的心中忍不住湧起一股酸澀。
但他到底當了多年的第一中常侍,早已學會了不動聲色,轉身看向曹瑞時,張永的臉上已看不出任何不悅,甚至還浮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曹常侍說笑了。陛下設宴,我過來看看,不過是幾十年的老習慣罷了。”他頓了頓,目光在曹瑞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繼續淡淡道,“我和曹常侍可不一樣,還要陛下吩咐才知道如何做事。我伺候了陛下近十年,早已學會了提前為陛下分憂。況且——”
張永頓了一下,聲音不高,依然帶著幾分蒼老的沙啞,“我在這宮裡幾十年了,這麒麟殿的宴席,閉著眼睛也能走一遍。不過是來瞧一眼,讓自己放心罷了。”
曹瑞站在一盞銅燈旁,燭火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和張永不同,他不過三十歲的模樣,有一張精緻的臉,再加上面白無須,穿著一身簇新的中常侍袍服,腰間繫著玉帶,倒不像一個內侍,像一個世家公子。
可惜,那雙囂張貪婪的眼睛,破壞了這份氣質。
聽到張永的話,曹瑞的心情很不爽,此刻,臉上自然也表現了出來。“張常侍勞苦功高,咱們自然比不得。只是——”他曹瑞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張永面前道,
“張常侍,你也該歇歇了。陛下那頭,自有奴伺候。至於這麒麟殿的事,也有少府的人盯著。您老人家這般事必躬親,倒叫底下的人不好辦啊。”
“為陛下費心,是老奴該做的。”張永神色絲毫沒有變化道。
“呵——”曹瑞冷哼一聲,又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對著張永幾乎耳語般道,“陛下今日設宴可是為了昭王,張常侍,你說,陛下為何突然給昭王這麼大排場?”
張永垂下眼。“老奴不敢肆意揣測陛下。”
“是不敢,還是不能?”曹瑞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張常侍,你伺候了陛下近十年,按理說,最該明白陛下的心思。可你瞧瞧,這半年來,你惹怒了陛下多少回?”
張永沉默。
曹瑞也不等他回答,轉身往殿內走了幾步。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張常侍,您老了,也該讓把位置讓出來了。”
說著,便大步走出了麒麟殿。
聽到那句話,特別是老了那兩個字之後,張永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身體就像被泥匠砌在了那裡一樣,腦子裡卻似乎被雷劈了一般,突然閃現出了一個猜測。
但很快,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中常侍?”出聲的正是剛剛的小內侍丁原。他依舊站在那裡,託著那個瓷碟,只滿目驚慌,像一隻受驚的鵪鶉。
張永回過神,看向他,“你怎麼還沒走?”
丁原嘴唇哆嗦了兩下:“奴、奴才本想答謝常侍。若不是您,奴才方才就——”
“行了。”看著他這副模樣,張永直接打斷他,“繼續做事吧!”
說罷,也不待丁原回應,便轉身往殿外走去。他走得慢,步子也不大,一腳一腳踩在宮道上。按道理,此刻他應該立馬去幹安殿回稟陛下的。可想到那曹瑞肯定已經在陛下身邊將事情都稟報過了,張永本想加快速度的步子,便又慢了下來。
不過,這樣的思緒只是一瞬間。不過片刻,他便又加快步伐,朝著天子所在的幹安殿走去。
張永很清楚,自己的名頭再大,也不過是天子身邊的一個老奴而已,隨時可被人代替。他根本沒有抱怨的資格。
。他止不可,人的了老,且況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