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灸是一件極費神且需要耐心的事情,銀針極細,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周齡將銀針在燭火上烤了烤,深吸了一口氣,方才小心地托起天子的左手,尋找起穴位來。沒尋找到一個穴位,便插入一根銀針。這些銀針有粗有細,有淺有深。
沒多久,武德帝的手上,便扎滿了銀針。
然後,神奇的事情出現了。
隨著銀針一根根刺入,天子那本來不受控制顫抖的手,竟然緩了下來。就像那原本手上還有一股意識在掙扎,猛然之間消失了,那隻手再次重回主人的掌控之中。
武德帝慢慢握了握拳,又鬆開,再握緊。這一次,再沒像剛剛一樣,手不受控制了,反而像一個調皮的孩子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變得跟從前一樣聽話。他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起來。以往,他都是等著那顫抖過去的,這是第一次叫太醫干預。
他沒想到,自己的太醫署,倒是出了一個人才。
看著周齡,武德帝難得誇讚道,“你很不錯,看來朕沒有找錯人。”
周齡已經再次伏在地上,沒有說話,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樣的針灸雖然能夠緩解症狀,卻也僅此而已,根本治不了天子的痺症。
但武德帝並不這樣想,在他看來,周齡既然能夠緩解他的症狀,未必不能根治這個病。此人還是自己的心腹醫工,比正陽先生更值得他信任。
想到這裡,武德帝甚至和顏悅色起來,
“周齡。”
“臣在。”
“從今日起,你無需做其他事情,除了幫朕緩解症狀之外,只需每日研究此病症。“說到這裡,武德帝聲音沈了沈,”朕希望,你能研究出此類病症的治療之法,明白嗎?”
周齡心中一凜,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
好訊息是,自己的命暫時是保住了;但壞訊息是,天子的病也被綁在了自己身上,一旦天子病重,自己很可能是第一個受牽連的人。
但此刻,他壓根沒有其他路可走了,只能快速點了點頭,心中苦澀的回覆道,
“臣——遵旨!”
武德帝聽出了周齡聲音中的苦澀和不願,但他並不在意。作為天子,他本就無需在意底層人的心情,特別是眼前人不過是個醫者。他需要做的不過是發號施令,再根據結果評判賞罰,如何實現是別人的事。
只揮了揮手,讓周齡退下了。
周齡這邊如蒙大赦般退下,張永就悄無聲息得走了進來,將剛剛麒麟殿門口,太子和昭王兩人之間暗中交鋒一事,一五一十稟告給天子。
武德帝聽完,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只問了一個問題,“皇后那邊如何了?”
張永弓腰恭敬答道,“回陛下,皇后殿下已備好,正等著陛下動身呢,貴妃、太子妃等人都在。”
武德帝“嗯”了一聲,沒有再問,只再次握了握那隻不再顫抖的手,淡道道,“更衣吧!讓人去通知皇后一聲,朕即將出發。”
張永點了點頭,朝外拍了拍掌。很快,一行內侍宮女就拿著衣服腰帶等物,走了進來,為武德帝換上新的衣裳。這衣裳自然也不是上午的玄??冕服,而是少府特意為天子壽宴備的常服。為了迎合天子今日的聖壽,赤紅色的常服上還點綴了不少靈芝仙草等花紋,既襯氣色,又顯威儀。
儘管如此,武德帝看著銅鏡裡面的自己,卻依然不滿意。
他看著自己那若隱若現的臉,清楚地看到,自己眼角的皺紋比去年多了,顴骨也比去年凸了,不過短短一年,竟有一種老了許多歲的感覺,像深秋將落的樹葉,看著還在枝頭,其實根基早已朽了。
他忍不住想起剛剛周齡的話,短則三年,長則七八年。那他是短,還是長呢?
閉了閉眼,武德帝決定暫時不去思考這個問題,最後瞥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後,直接轉身,對著張永道,“走吧,皇后應該等急了!”
。去而向方殿麟麒往道宮著沿,啟緩緩便駕鑾的子天,快很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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