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關係，她要的從來不是裘德考的承諾，而是這一年的緩衝時間。
足夠她徹底清理公司裡的眼線，足夠她和謝雨辰做足充足的準備，足夠她為最終的攤牌做好準備。
謝雨辰又發來一條：別掉以輕心，我讓謝大盯著律師那邊，檔案擬定過程全程跟進，免得他玩文字遊戲。
‘好。’阿寧看著螢幕上的字，嘴角忍不住彎起，‘早點休息，你也忙了一天了。’
‘你也是。’謝雨辰回了個晚安的表情，‘有事隨時打給我，我手機不關機。’
放下手機，阿寧重新坐回書桌前，打開了另一個加密資料夾。
裡面是她這些年蒐集的裘德考的黑料，從非法交易到實驗記錄，零零散散，卻足夠在關鍵時刻給他致命一擊。
她將新獲得的“控股權”資訊補充進去，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這盤棋，她要親手下完。
第二天一早，律師果然聯絡了阿寧，說控股權轉讓的檔案已經擬定好，讓她抽空去簽署。
謝大那邊也傳來訊息，說檔案條款暫時沒發現問題，但建議她找謝家的法律顧問再稽核一遍。
“不用麻煩了。”阿寧對謝雨辰說，“我自己的律師團隊足夠應付，讓他們盯著流程就行。”她不想事事都依賴謝家，有些戰場，她得自己站穩腳跟。
謝雨辰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也好，但有任何不對勁，立刻告訴我。”
上午處理完公司的事，阿寧驅車去了離她別墅不遠的另一套別墅，小七他們的住處。
阿狼恢復得不錯，正和小七他們研究阿寧給他們的資料，有裘德考的，有九門的，還有部分汪家的。
別墅的窗簾拉得很嚴實，只留了盞落地燈照明，光線剛好夠看清桌上攤開的檔案。阿狼正用紅筆在汪家的資料上圈畫，見阿寧進來，立刻起身：“老大。”
小七遞過一杯溫水，指著桌上的影印件：“你給的汪家資料裡，提到他們二十年前在長沙有個據點，後來突然廢棄了，時間點正好和謝家那次老宅走水重合。”
阿寧接過水杯，指尖劃過紙張上“老宅走水”四個字，眉峰微蹙：“謝家老宅那次意外，我上一世也查到過，當時定性為意外失火，但總覺得蹊蹺。”
“我讓下面的人去查了，”阿狼道，“當年參與救火的消防員裡，有個退休的老隊長，說那天現場有很濃的煤油味，不像是電路老化引起的火災。”
謝家的嫡系是在那次火災時死傷無數，謝雨辰的祖父才過繼了他到謝聯環名下，謝九爺的身體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身體不好了。
阿寧想起謝雨辰偶爾提起祖父時的神情，心裡忽然有了個猜測：“汪家針對的，或許不只是九門，還有謝家。”
客廳裡幾個人沉默了片刻，落地燈的光暈裡瀰漫著無形的壓力。這些盤踞在暗處的勢力，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纏繞了幾代人，如今又將他們捲入其中。
“不管他們是什麼關係，”阿寧捏了捏眉心，語氣重新堅定起來，“我們只要抓住一條線就行了——我們對長生不感興趣，只為了跳出這個泥潭，好好過平淡的生活。”
“對，好好過日子。”阿狼重重點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老大，我們跟著你出生入死，圖的從來不是什麼寶藏，就是想有一天能放下槍，找個地方安穩下來，娶個媳婦，生個娃，像普通人那樣過一輩子。”
小七也跟著應聲：“我爸媽以前總說，安穩是福。以前我不懂，總覺得冒險才刺激，現在才明白，能每天睡個安穩覺，吃口熱乎飯，比什麼都強。”
阿寧看著他們眼裡的憧憬，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上一世，他們就是因為沒能跳出這泥潭，才一個個倒在了她面前。這一世，她拼了命也要護住這份憧憬。
“會的。”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等處理完裘德考的事，我們就好好經營公司，多跟國家合作，有事找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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