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端來溫熱的粥，黑瞎子則舉著兩個紅包湊過來，一個塞給阿寧，一個比了比她的肚子：“這個先存著，等她出來再給。”
紅包裡的錢不多，卻沉甸甸的。
阿寧捏著紅包，看著眼前三個各有各的模樣，卻同樣把她放在心上的人，忽然覺得，所謂的年，大概就是這樣——有暖飯，有煙火，有牽掛。
還有無論何時都有人陪著你，等一個新生命的到來。
離預產期還有幾天，院子裡的雪慢慢化了，露出底下的青石板。
陽光好的時候，謝雨辰會扶著阿寧慢慢走，黑瞎子在旁邊講笑話，張起靈則不遠不近地跟著，手裡總備著她可能需要的東西。
阿寧知道，再過幾天，她就要迎來生命裡最重要的時刻之一。但此刻，被這樣的暖意圍著，她一點也不害怕。
大年初四的凌晨，阿寧被一陣細密的痛感驚醒。
起初以為是小傢伙在鬧騰，直到痛感越來越有規律，她才後知後覺地攥緊了謝雨辰的手：“謝雨辰，我好像……要生了。”
謝雨辰瞬間清醒，原本溫和的眼神立刻繃緊，卻沒亂了分寸，一邊扶她坐起身，一邊揚聲喊人。
隔壁房間的黑瞎子和張起靈幾乎是同時衝進來的，黑瞎子手裡還抓著件沒穿好的外套，張起靈則已經拎起了早就備好的待產包。
“別急，我先看看。”謝雨辰穩住阿寧的肩，指尖輕輕按在她的腰側，“深呼吸，我們現在去醫院。”
車是早就備好的，張起靈開車，謝雨辰陪著阿寧坐在後座，一隻手被她緊緊攥著，另一隻手不斷替她擦著額頭的汗。
黑瞎子坐在副駕，平時沒個正形的人，此刻卻不停地回頭看，嘴裡反覆唸叨：“沒事沒事，這醫院離得近，醫生都打過招呼……”
產房外的走廊格外安靜，只有牆上的時鐘在滴答作響。
謝雨辰靠著牆，指尖還殘留著阿寧抓過的溫度，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黑瞎子沒再開玩笑，蹲在地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磚縫。張起靈站在窗邊，望著外面泛白的天色，背影挺直，卻能看出幾分緊繃。
不知過了多久，產房裡傳來一聲清亮的啼哭，劃破了走廊的寂靜。三人幾乎同時抬頭，朝著產房的方向望去。
護士抱著襁褓出來時，臉上帶著笑意：“恭喜，是個女孩，六斤八兩，母女平安。”
謝雨辰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下，快步迎上去，卻在看到襁褓裡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時，腳步頓住了，像是不敢伸手去碰。
黑瞎子湊過去，咋舌道：“這麼小點兒？眼睛都沒睜開呢。”嘴上說著，眼神卻軟得不像話。
張起靈站在稍遠些的地方，目光落在襁褓上，一向沒什麼波瀾的眼底，竟泛起了一層極淡的漣漪。
阿寧被推出來時還在睡著，臉色有些蒼白，卻透著股剛經歷過生死考驗的平靜。
謝雨辰立刻迎上去，輕輕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聲音放得極柔：“辛苦了。”
回到病房時，天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阿寧的臉上，也落在嬰兒床裡的小傢伙身上。
黑瞎子不知從哪兒摸來個小相機，對著嬰兒拍個不停，嘴裡唸叨著：“得給咱小雪兒留個紀念，這可是第一天見光。”
“江清雪？”謝雨辰回頭看他。
“嗯，小雪兒不是說她姓江嗎？”黑瞎子衝張起靈抬了抬下巴，“清澈的清，白雪的雪，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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