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京到青雲郡，車隊走了十二日。
前五日，嚴恆每晚都安排雙崗。
後七日，他只留一人守夜。
仙使府沒有追兵，鎮靈司也沒有截殺。祁越像是真的接受了“安王謀逆、私毀仙器”這套說法，把所有事情都留在了天京。
陸淵卻知道，那只是暴雨前暫時停下來的風。
祁越不願上報，是怕擔責。
同樣也意味著，他會想辦法在事情驚動仙界以前，自己把麻煩處理乾淨。
“你一首在看後面。”蘇清婉策馬與他並行，“擔心追兵？”
“我在看那輛裝銀子的車。”
“銀票都在你身上。”
“車裡裝的是宮裡賠的藥材，也值不少錢。”
蘇清婉沉默片刻。
“我有時分不清你究竟是謹慎，還是小氣。”
“成熟的人通常兩樣都有。”
第十二日黃昏，七座山峰出現在遠方。
舊青雲宗六座主峰仍有殘破殿宇，山腳卻都立著白金界碑。大片仙田沿山勢鋪開，凡人佃戶彎腰勞作，田間不見多少靈藥，只有收割後運往仙使府的車轍。
最西邊那座山則完全不同。
它比六峰都矮。
山勢不奇，林木稀疏，遠看像一塊被人遺忘在群山邊緣的灰石。山路早己荒廢，半山腰只有幾間塌了屋頂的木屋。
嚴恆勒馬良久。
“少爺，這就是你要的山？”
“嗯。”
“朝廷是不是給錯了？”
“地契上寫得很清楚。”
“可山裡連條像樣的溪都沒有。”
陸淵指向山腳一塊歪倒的舊碑。
碑上爬滿青苔，只能勉強看出一個“無”字。
“地方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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