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溪支流的水聲漸弱，霧氣終於稀薄。六人踉蹌著踏出迷霧林邊緣，眼前豁然開朗——是南谷。
與其說是山谷，不如說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窪地。谷中樹木稀疏，大片裸露的岩石呈現出鐵鏽般的暗紅色。更詭異的是，谷地中央竟散落著數十座石砌矮房，排列整齊，儼然是個廢棄的村落。
“這是……”花雪怡眯眼遠眺，“礦村？”
陸擎蒼點頭：“百年前的銀礦場，礦脈枯竭後廢棄。我師父曾提過，南谷是隱衛早年的一處聯絡點。”
走近細看，石屋大多坍塌，牆垣上爬滿藤蔓。但有些屋子儲存尚好，門楣上還刻著模糊的符號——正是隱衛標記的變體。
“今晚在此歇腳。”陸擎蒼選了間相對完整的石屋，“阿成，警戒。”
那名倖存的青玉衛——阿成，是個沉默寡言的青年，聞言點頭，敏捷地攀上屋旁的高樹，隱入枝葉。
屋內空蕩，只有石砌的火塘和牆角一堆發黴的乾草。羅大錘一屁股坐下，抱著傷腿齜牙咧嘴。迷霧林中逃命時，他滑了一跤，膝蓋舊傷崩裂。
花雪怡蹲身檢視，皺眉：“傷口化膿了。必須清洗上藥。”
“我包袱裡有金瘡藥。”柳正秋翻找，卻臉色一變，“溼了……雨淋透了。”
陸擎蒼從懷中掏出個小瓷瓶：“青玉衛的傷藥，效果不錯。”
處理傷口時，石天明打量西周。石屋牆壁厚實，視窗狹小，易守難攻。但谷地西面環山，若被包圍，便是絕地。
“陸頭領，接下來什麼打算？”他問。
陸擎蒼攤開獸皮冊和羊皮地圖，又取出那枚青玉傳音片。玉片在谷中發出輕微的嗡鳴，指向村落深處。
“傳音片感應到強烈的機關波動。”陸擎蒼神色凝重，“這谷中，恐怕有大型機關。”
柳正秋眼鏡反光：“沈前輩的冊子裡提到，公孫冶晚年隱居南地，西處設下機關考驗後人。南谷礦場……會不會是他的一處工坊？”
正說著，屋外傳來阿成急促的鳥鳴示警——有人來了！
眾人瞬間戒備。石天明從門縫窺視，只見谷口方向，一隊約二十人的黑衣人馬正緩緩進入。為首者騎著一匹黑馬，身形瘦高，正是古井中見過的赤焰衛瘦高個！
“他們追來了。”陸擎蒼握緊刀柄，“但人數不對……少了至少一半。”
花雪怡細看：“馬匹馱著東西，像是……傷員？”
確實，隊伍中有幾匹馬馱著裹得嚴實的人形物體，隱約有血跡滲出。更奇怪的是，赤焰衛眾人行動遲緩，不時緊張地環顧西周，彷彿在防備什麼。
瘦高個——赤焰衛副統領嚴飛——突然抬手止住隊伍。他下馬，蹲身檢視地面，臉色驟變。
“退！快退出去！”他厲聲喝道。
但己經遲了。
谷地邊緣的巖壁上，突然滾落數十塊巨石，轟然堵死了谷口！同時，地面傳來機關轉動的悶響，裸露的紅色岩石竟開始緩緩移動，重組排列。
“地陷機關！”柳正秋驚呼，“這是《機關考》中記載的‘移山陣’！”
赤焰衛陷入混亂。地面開裂，數人墜入裂縫，慘叫被轟隆聲淹沒。嚴飛飛身躍起，踩著一塊移動的岩石借力，堪堪落到安全處。他剩下的手下就沒那麼幸運了——二十人轉眼折損近半。
石屋內的六人看得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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