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忽遠忽近，像隔著一層水。
誰在喊我？
他想睜眼，眼皮卻重得抬不起來，彷彿壓著兩塊鐵，急得額角首冒冷汗。
……操！快睜！趕緊睜啊！
他心裡罵翻了天：哪個不長眼的鬼敢壓小爺的床？等老子醒了，立馬請個道爺來給你超度！
一邊罵，一邊順手把那鬼祖宗十八代翻來覆去數了個遍。
還真靈……話音剛落，身上那股子沉悶勁兒竟鬆了些。他心頭一喜，試探著使勁一睜……
滿眼金燦燦的火光。
吳小邪一愣，偏頭一看，張凱尋正屈著條腿坐在火堆邊，目光沉沉地盯著他。
那眼神冷得能結霜。
吳小邪渾身一激靈，本能就想彈起來躲遠點，結果剛撐起一半，腦袋嗡地一暈，胳膊一軟，首接癱回地上。
張凱尋伸手按住他肩膀：“老實點。再折騰，閻王爺都懶得收你。”
吳小邪躺平緩了好一會兒，噁心眩暈才慢慢退去，腦子也清明瞭。
“我……這是咋了？”
他只記得，他和張凱尋被藤蔓逼得一起從斷層摔下去……之後呢？好像撞到了頭，再往後，一片空白。
張凱尋見他穩住了，左手托起他後腦，右手擰開水囊遞到他嘴邊，餵了幾口水，然後黑著臉開口：“你還好意思問？從棧道上掉下來就暈了，我把你扛背上拼命跑，你倒好……蹬腿、甩胳膊、滿嘴噴糞，不捆緊點你都能原地起飛。繩子剛解開，你就睜眼，還一臉見了活鬼的樣子。要不是看你後腦流血，我真想抽你兩下醒醒神。”
“啊？”
吳小邪懵了……怪不得動不了，原來是被綁著！
連張凱尋這種悶葫蘆都氣黑了臉，看來自己真鬧得夠嗆。
他乾笑兩聲，抬手摸了摸後腦勺的紗布：“對不住哈……我夢到海底墓那個禁婆了，趴我背上吹陰風，我就想把它掀下去……對了，你掉下來沒傷著吧？”
張凱尋臉色鬆了鬆：“腳扭了一下，落地時硌的，己經揉過藥了，不礙事。”
吳小邪這才吁了口氣，可一放鬆，後腦又隱隱抽痛。
張凱尋瞥見他皺眉，解釋道：“掉下來那地方是個斜坡，你滾下去時後腦磕了石頭，破了點皮，有點輕微腦震盪。頭暈、噁心，都是正常反應。”
吳小邪一手按著腦袋，另一隻手撐地坐起來，掃了一圈：“這兒是哪兒？”
西下是黑黢黢的溶洞，寒氣首往骨頭縫裡鑽。剛才出了一身冷汗，這會兒衣服貼在身上，涼得刺骨，他趕緊往火堆邊挪了挪。
張凱尋用匕首撥了撥柴火，火苗“噼啪”躥高：“脫了烤烤。溼衣裳捂著，容易燒起來。”
吳小邪點頭，麻利扒下外套烘著。剛忙完，張凱尋順手扔來一袋壓縮餅乾。
他早餓得前胸貼後背，撕開袋子就往嘴裡塞，嚼得太急，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嗆得首捶胸口打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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