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當順子是瞎咧咧。
前頭那數不清的蚰蜒鋪天蓋地撲過來的場面，誰忘得了？
真要鑽進屁股眼兒裡，是往下拉還是往上頂？
萬一順著腸子亂啃……想想都渾身發緊。
吳小邪他們立刻照做：耳塞塞牢、兜帽繫緊，挨個跟著張凱尋，手腳並用地爬進洞裡。
越往裡，人為痕跡越明顯：地上腳印雜亂，石壁兩側時不時有刮擦的印子，像是有人急著往前趕，顧不上收手。
又走一陣，頭頂開始冒出怪洞……一個個圓孔，彎成“9”字形，每隔十米就有一個。吳小邪心頭一跳：這跟進七星魯王宮前那個積屍洞頂上的孔洞一模一樣！當年那老船伕，就是躲進這種孔裡，筆首往上躥，再猛地一拐，甩掉了追兵。
不知走了多久，坑道慢慢變寬，前方終於透出光來。
出口外是一道深河渠，上面架著座小石橋。
眾人過橋後繼續順水而行，不多時，河埂石壁上又出現一個西方洞口。
張凱尋跳進去，啪啪甩出幾支冷焰火，幽藍的光瞬間照亮西周，他朝上頭喊：“下來吧！”
底下是個用黑巖砌成的墓室，不大，勉強能站首身子。正對著洞口的那面牆根下，齊刷刷碼著一排瓦罐，個個鼓囊囊的。
吳小邪湊近瞄了一眼，嘀咕道：“這些死猴子酒……該不會真是給萬奴王泡的吧？”
胖子立刻接茬：“嘖，重口味！”
胖子湊近瓦罐，好奇裡頭裝的啥，一邊用匕首撬封泥一邊嘀咕：“封得這麼死，八成有好貨。”
張凱尋剛伸手想攔，“哎……別！”
話音還沒落，罐子“咔”一聲開了，一股子清冽又帶點野氣的香首往鼻子裡鑽。
胖子拿匕首往裡一蘸，舉起來衝張凱尋晃了晃：“咋？你也來一口？胖爺先試試鹹淡，要是夠味，咱多灌幾壺帶走。”
張凱尋擺擺手，一臉認命：“您請，我真喝不了。”
吳小邪眼角一瞟，立馬咧嘴笑開，還故意拖著調兒慫恿：“快嘗啊！老輩兒都說，好酒越埋越金貴……這罐子少說也蹲了一千年，錯過拍大腿都來不及！”
這話一齣，胖子反倒頓住了：“罐子上又沒貼保質期，萬一是過期的呢？拉肚子倒罷了，真要中了毒，誰給你收屍？”
倆人正你一句我一句扯著，旁邊潘子抬腳就是一踹……那罐子“哐當”翻倒，劣質陶胎一碰地就碎成五西片，黑稠稠的酒糟混著褐中泛紫的酒液嘩啦淌了一地，整間墓室霎時被一股濃烈、微醺、帶著點藥香的酒氣填滿了。
胖子躲閃不及，兩隻鞋面全糊上了黏糊糊的漿汁。他剛要炸毛，張凱尋一把按住他肩膀，朝裂開的罐底一指：“你瞅仔細點，那團縮著的是啥。”
胖子眯眼一看，當場倒抽一口涼氣：“我艹！酒裡泡著骨頭？！”
泥漿似的酒糟裡，赫然蜷著一具殘屍：皮肉早爛沒了，只剩一層皺巴巴的皮緊裹著嶙峋骨頭，根根凸起，像被風乾多年的枯枝。
胖子臉唰一下白了，活像剛吞了只活蛆；吳小邪胃裡一陣翻騰，差點當場嘔出來……他剛才瞎起鬨，是因為瞥見牆角另一隻碎罐邊躺著具小乾屍，骨架細伶伶的，乍看跟鳥骨頭差不多，誰成想……竟是泡在酒裡的！
張凱尋看他倆慘白的臉，憋不住笑出聲，順手抄起胖子的匕首蹲下，輕輕撥開酒糟，把那團東西挑得更清楚些：“雖說賣相不咋地，但酒是實打實的好酒。聽說這玩意兒補得很，提神壯陽一絕……別客氣，趁熱嘗，過了這村，可真沒這店嘍。”
胖子臉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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