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生了！”林微一向清冷的聲音，此刻也因為激動而顫抖。
童窈是聽到林微的喊話，下意識的朝那邊看了一眼。
她瞳孔猛地一縮，林微手裡託著一個小小的，皺巴巴的東西，渾身紅紅的，沾著血和羊水，像一隻剛從殼裡剝出來的小雞仔。
那小東西手腳在空中亂蹬，嘴巴一張一張的，發出細細的，貓叫似的哭聲。
童窈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眼淚就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手背上，熱熱的。
“給我看看...”黃雅芳的聲音弱得像蚊子哼，手抬了幾次都沒抬起來。
孩子還沒剪臍帶。
林微看了下童窈，朝她開口：“窈窈，能幫我提水進來嗎？”
“馬，馬上！”童窈說著，連忙朝門外跑。
聽說孕婦最不能見風，她將門關的嚴嚴實實的。
到了廚房，幫忙燒水的嬸子聽到了裡面的動靜，看向童窈激動的問：“怎麼樣？生了嗎？”
童窈朝桶裡舀水，有些機械的點頭。
“男孩女孩啊，八個月生下來的，肯定有點小吧？”那嬸子一邊幫忙一起朝桶裡舀水，一邊問。
童窈被問的一愣，她剛剛只是掃了一眼，並沒看得很仔細，也就沒注意是男孩還是女孩，她搖頭：“我還不知道。”
“啊，你不是在裡面幫忙嗎？”那嫂子說著，朝童窈看，這才發現她臉色很白，像是也經過了一遭劫，嘴唇上還有一點幹了的血痂，額頭上全是汗，眼睛紅紅的，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天，你怎麼了？沒事吧？”嫂子放下水瓢，朝著她問。
“沒事。”童窈搖頭，把水桶提起來，晃了一下，穩住了，“嫂子，水我先提進去了。”
“我來我來，我幫你提到門口。”見她提著水桶搖搖晃晃的，那嫂子連忙幫忙提著去了房間門口。
看得出那嫂子不想進房間，能幫忙提到門口童窈已經很感謝，她道了聲謝，提著水進去。
屋裡林微已經剪好了臍帶，見到童窈提水進來，連忙接過來，把乾淨的毛巾浸溼，擰乾，輕輕給孩子擦身子。
那小東西被水一激，哭得更厲害了，小手小腳亂蹬，紅紅的身子繃得緊緊的，像一隻被捏住殼的小烏龜。
“輕點，輕點...”黃雅芳躺在床上，聲音還是弱，但眼睛一直盯著孩子，捨不得移開。
“我知道。”林微的動作很輕，像在擦什麼容易碎的東西，她把孩子擦乾淨，用一塊軟布包好，又放在黃雅芳身邊。
小東西不哭了，往黃雅芳懷裡拱，像是一顆小小的種子認準了要紮根的泥土。
她的嘴巴一張一張的，在黃雅芳胸口蹭來蹭去，急得哼哼唧唧的，像只找奶吃的小貓。
“她餓了。”黃雅芳笑了，笑得眼淚又掉下來，抬手想摸摸孩子的頭，手抬到半空又落下來，實在沒力氣了。
林微幫她把衣服解開，把孩子挪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