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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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潑墨。
那人倚杖站在城牆下, 寬大的鶴氅被風吹起，越發襯得他蕭疏清臒如青竹蒼松。又因籠在霧中，成了似近似遠的剪影。
羅棠棣的腳步不覺頓住。
她對秋霜道：“你先等等我。”
羅棠棣快步過去，半是驚異半是心虛, “靈淵阿兄, 你醒過來了？”
裴靈淵低咳出聲，道：“我若不醒, 你待如何？”
羅棠棣不知道說什麼。
她仰起臉, 藉著淡薄若霜雪的月光看他, 發覺青年面容仍是憔悴。他彷彿連形容都顧不上打理，長髮散落肩頭，隨意披著件氅衣便來堵她了。
夜半的霧氣溼潤，凝結在他的髮絲上。
他周身冒著寒氣, 彷彿雪堆成的人。
“你都知道了？”羅棠棣覷他的臉色，解釋, “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再不搬救兵，南陽守不住……”
裴靈淵似乎要說話。
但先溢位的，是劇烈的咳嗽。
羅棠棣連忙伸手扶住他, 她被凍得一激靈, 將他拉入避風的拐角處。裴靈淵猝不及防, 踉蹌撞入她懷中。
少女還帶著暖意的手便與他十指交纏。
她的眼睛很明亮。
像是星子一般看著他，帶著她毫不自知的喜歡。
裴靈淵微微垂睫, 避開她的眸光，沈聲：“我記得，我並未教過你，遇事總要先搏命。”
當日他困在淮南山中, 她孤身來找。
後來趁他不察，又偷跑來江北尋找薛神醫，險些被抓給鮮卑人。
如今南陽遇困，她又以身犯險去搬救兵。
“一而再再而三，你的性命便如此不值錢？”裴靈淵的語氣不似平日裡溫和，急促而嚴厲，“阿雀，你將我置於何地。”
羅棠棣察覺到他生氣了。
但她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生氣。
她已經解釋過了，只能乾巴巴又解釋一遍：“可是，眼下局勢當真很危險。而且，我的性命也不比旁人珍貴，但我的身份特殊，搬救兵也比旁人容易……”
羅棠棣感覺自己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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