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立著兩排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替他維持秩序, 把那些好奇駐足的路人攔在花牆之外。
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小聲議論,陸確之不介意,甚至有點享受。
低頭看一眼腕錶,距離飛機落地還有四十分鐘,他一手抱花一手調整領口,灰色大衣熨得挺闊, 皮鞋亮得能映出人影,就連燈光也是讓人設計過的, 從機場頂棚灑下來, 把那些白玫瑰照得格外溫柔。
越看越滿意,陸確之不停在心裡排演等會林箴言看到這一幕時的表情。
是不是會像以前那樣,先是愣住,然後眼睛微微彎起來, 嘴角壓著一點笑意, 裝作不在意地說一句:“你這是在幹什麼?”
雖然曾經他也為林箴言準備過驚喜, 但從來沒有一次, 是這樣大張旗鼓的,擺在所有人面前的。
因為他覺得沒必要, 一是兩個人只要在一起,幸福甜蜜什麼的就都是自己的事情,二也是怕陣仗太大傳得太開,到時候會很麻煩。
當然,現在肯定沒有這個顧慮了,畢竟他都已經把段辭扶到檯面上來了,難道還會怕再多一個林箴言嗎。
況且他覺得老頭子也並不是那麼的封建,他隨便拗幾下,不照樣接受了?
還是要怪陸寶嘉,當初要不是他讓他別把林箴言的事情捅出來,他早就和林箴言結婚了,不至於把人藏那麼久,自然也就不會找上段辭然後出/軌。
對,都怪陸寶嘉。
想通這一點,陸確之信心又多了幾分。
他一邊朝出口張望,一邊在心裡默默排練開場白。
等會兒看到人不能太急,那樣會顯得自己還在糾纏,也不能太淡,會讓林箴言覺得他沒誠意。
最好是先笑一下,把花遞過去,說一句“歡迎回來”,然後等林箴言自己開口。
林箴言這個人心軟,只要他態度放低,給他一個臺階,他總會下來的。
他們在一起七年,哪一次吵架不是他先低頭,然後林箴言再不計前嫌原諒他?
這次也一樣,只不過是間隔的時間久了一點,兩個人矛盾大了點,但沒關係,他等得起,他也願意在林箴言面前低頭。
廣播裡傳來航班落地的提示音,陸確之微微吸了一口氣,把脊背挺得更直一些。
人潮開始往外湧。
陸確之眯起眼,在那些陌生面孔裡搜尋很久,不知道有多少人出來,也不知道找了多久,目光從一道身影匆匆一掃而過時驀地愣住,立馬又轉回來,他終於尋找那張日思夜想夢寐以求的臉。
還是和記憶裡一樣,一件米白色大衣掛在清瘦修長的身上,頭髮烏黑把臉襯得雪白,但唇瓣很沒有血色,眼底帶著疲憊和沉鬱。
難道回國讓他不開心嗎?也是,他在國外待了兩年,驟然回來肯定是不適應的,再加上他本來也不是一個很愛笑的人,長途飛行又累人,難受很正常。
這樣想著,陸確之捧著花準備上前迎接,剛邁出一步,便看見林箴言身邊多了個人。
是個男人,穿這件深色外套,頭上一頂鴨舌帽壓得很低,臉上還戴了口罩,只能隱約看見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男人身形比林箴言高出不少,肩寬腿長,一隻手搭在林箴言的行李車上,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挽著林箴言,兩人並肩而行,十分親密。
陸確之微微皺眉。
他記得周嶼,那個人氣質很乾練儒雅,跟他大哥算是一款的,一股職場精英味,雖說個子也不矮,但絕對不是眼前這個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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