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房星只愣了愣神便笑了。
「殿下胡說什麼呢。我若不去,太子的刁難,性命攸關,殿下又該如何招架。」
「性命攸關」四個字不知怎的甚至有種奚笑的意味,朱成鈺皺了眉。
「我今日見那承華國師也是個好說話的,也許用不著如此,他將我救下雨妹妹的事告知皇爺,看在殉國的祝大人的份上,皇爺會敲打太子。」
陸房星挑了挑眉。
他竟像是認真的?
「是啊姐姐,」不知何時祝結雨從後面衝了上來,一把抓住了陸房星的胳膊,「鈺哥哥說算了就是算了,你何苦拿自己冒險。」
陸房星沒想到連祝結雨都這麼說,一時想掙開她卻掙不脫,抬頭瞪她,卻發現祝結雨雖然聽著是在跟她說話,眼睛卻死死盯著階下的朱成鈺,神色難辨。
不知道他們在耍什麼花招。
她的目的可不是什麼看在祝大人的份上敲打太子就能達到的,她今天必須留下來。
祝結雨忽然笑起來,卻像是咬著牙關,十分用力似的。
「姐姐若一定要去,倒是雨兒的錯了。姐姐放心,今日有幾位夫人十分憐惜雨兒,都願意邀請雨兒去她府上小住,也願意認雨兒做個乾女兒,照顧終身的。雨兒已經和其中一位王夫人談得十分投契,正約著要去拜訪。姐姐還不多陪雨兒幾日,想來今後就沒什麼機會再見了。」
她們正拉扯著,忽然聽見沉重的腳步聲,朱成鈺上來拉開了祝結雨,將人拽到身後。
「夠了!胡鬧什麼,阿星幫我,和你的去留又有什麼關係!外頭那些人懷的是什麼心思,你分得清麼,瞎認什麼乾親,拜訪什麼!」
「我沒有胡鬧,」祝結雨甩開朱成鈺,仰頭瞪著他道,「我想殿下是忘了,我本就與殿下無親無故,不過虛佔一個義妹的名聲,本來就是隨時要走的。殿下留我做什麼,應該好好關心姐姐,姐姐才是殿下的正頭夫妻,是殿下一生摯愛,殿下怎能讓她如此犧牲。我不過一個孤女,寄人籬下又如何,浪跡街頭又如何,在涼州跟著難民逃難時又不是沒經歷過!我就是隨便找個人嫁了,也不幹殿下的事!」
「夠了!」
朱成鈺投降了。也不知怎麼就被架到這地步。
他疲憊地看著陸房星,
「你去吧……阿星,你是個好女人,你比雨兒堅強,你去這一次,失去不了什麼,我還是你的夫君;可雨兒,我總不能看她流落街頭,落在那些心懷鬼胎的人手裡。沒有我,她撐不下去。」
陸房星點頭,「我知道。我失去的不過是貞操,她失去的是你給她的安全感。自然還是安全感重要些。」
「阿星……」
陸房星不再跟他們糾纏,轉頭帶著丫頭走了。
回到馬車上,氣氛尷尬,祝結雨與朱成鈺都側頭不去看對方,好像賭著氣似的。
車輪轔轔轉動,半晌,好似有吸氣聲。
朱成鈺轉過頭,看見祝結雨靠在壁板上,神情麻木,默默流淚的樣子。
「你還愛我嗎。」她問,沒有回頭看朱成鈺。
「你不要胡思亂想。」
「那你愛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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