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當其他莊頭有我府上那些好對付。我到底是個公主,能做不能做,我心裡有數。你要是對上那些有實權的,那些人可陰著呢,到時候別說那個小庵房,連小命都懸。」
「……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裡是京城,雨點子落下來,砸中十個人,八個都是能直達天聽的,你說呢?」
「……」
陸房星沒招了。
「那公主這次找我來……」
說到重點了。
安國公主不緊不慢啜了口茶水,
「是這樣,其實不僅你那兩個奴才不習慣,本公主也不大習慣自己莊上多出兩個不認識的人。你也知道那整座山本公主都是有用的,那水月庵本也不打算留,現在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讓她們住著。」
陸房星忽然感到背脊一涼,怎麼,公主終於裝夠了好人,又要露出蠻橫的真面目了?
不料只聽安國公主說道:
「所以本公主想了個辦法。既然是替將軍府辦事,有什麼損失讓將軍府賠償不是理所應當?你可知將軍府母族是南方士族?」
陸房星愣愣地點頭,
「南邊兒人口雖然也不少,究竟沒有京裡這麼密集麻煩。且南邊兒商業發達,不全指著種過日子,就算是兩個女流之輩過去,只要有門手藝,把日子過好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且南邊庵房風盛,女眷冶遊也更自由,對女修的拘束更少……」
陸房星有些聽得雲裡霧裡,公主一直在提南邊,她就漸漸明白過來,忽然睜大了眼,
「看來你也想到了。本公主能做這個人情,水月庵的地既然算作是將軍府佔下了,那麼衛家在南邊貼補你另一間庵房,雖然位置遠些,面積就可以大一點。只要你那兩個奴才點頭,一應手續本公主差人去辦妥,她們今後在那邊安身立命不成問題,就算真的遇著什麼事,還能向衛家求助。」
「你覺得,如何?」
……
水月庵剛關上門就聽見外頭緊密的拍門聲。
陸房星急著趕來把這個訊息告訴她們。
「我和公主說了要跟你們先商量,就怕晚了有什麼變故,又怕你們考慮的時間不夠。我知道在外漂泊,尤其是去人生地不熟。說話都說不明白的南邊,要你們從頭再來是很艱難的,尤其本地鄉土觀念重,人離鄉賤——」
「——不離鄉就不賤了麼。」馬道姑忽然一笑。
「什麼?」
「娘子實在多慮了,」馬道姑撫著膝蓋笑了兩聲,忽然忍不住,也不打算忍了,仰頭大笑起來,
「女子哪來的鄉土觀念?這地方有半畝土地是我們的麼?老子在水月庵這麼些年都辦不下地契,只有房契;桃兒更加,她家連她娘帶她姐妹,誰不是說賣就賣了,一粒土都帶不走,家裡的田地跟她們有什麼關係。」
「就。就是!我爹孃賣我的時候連件衣服都不讓我帶走!」
兩人一對眼,眼裡都閃著光,反倒是她們不理解陸房星的猶豫,
「走!我們願意走!去南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