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承華有些害怕地想，上一次他和陸房星那些單方面的床事，他僅有的那些珍貴的記憶，現在也在被眼前這個陸房星無情地抹去，刻上新的內容。
他忽然有種不合時宜的感嘆。
這種事果然，還是兩個人都想要比較好。
雖然很快他就想起來，陸房星並不是真的想要她，她只是想報復另一個男人，她的夫君。
現在躺在她身下的，哪怕不是他，任何一個男人都可以。
哦不對，她特意要求了，要年輕的，俊俏的。
承華感到額角的青筋無法剋制地跳了跳。
他閉上眼，不想讓自己難堪的情緒洩露。因而沒有看見陸房星居高臨下看著他的眼神，複雜，甚至有一絲期待。
「看著我。」她說。
承華不得不睜開眼。
床帳並沒有拉下，外頭的光線也很強烈，但是到屋內最深處已經所剩無幾，承華只能看清輪廓，以及陸房星身上的鈕飾珠翠。
視線被剝奪，其他感官會更敏銳。
比如嗅覺。那瓶傾倒了的玉蘭酒還在揮發，撲鼻的香味無處不在，彷彿就從陸房星身上湧來。
比如聽覺。他們兩人衣料的摩挲聲，房外的鳥鳴，遠處的人聲和腳步，陸房星輕微的喘息，和他自己劇烈的心跳。
陸房星動了動。她感覺到了。
她輕笑，「你不能？」
承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種意味不明的聲音，像壓抑的獸類的警告。
他偏過頭去，不肯看昏暗中陸房星明亮的嘲弄的眼睛。
馬上就被陸房星的指尖掰回來。
「我要你看著我。」
看著被你推給另一個男人的我。看著被你自欺欺人拒絕了的我。
陸房星的指尖流連過承華的下頜，唇沿，一路下滑到他脆弱的咽喉。
她反而收回手，摸索到自己領口，輕巧地動作，解開了第一粒釦子。
床帳落了下來。
寂靜的禪院裡，日光和煦，微風清涼。
只不過是一個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的午後，人人都在做自己的事，路過國師掌教的院落，也只是迴避，不敢打擾。
沒有人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麼。
彷彿金黃的遊蛇纏住了一朵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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