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大媽們要麼回家收拾晚飯、要麼回屋小憩,巷口乘涼的老人也盡數散去,整條紅星衚衕短暫陷入一段無人看管的空檔。
院裡的大人各有忙活,周桂英回家收拾晾曬的衣物,想著不過片刻功夫,便讓夏荷獨自在院門口的臺階邊玩耍,這是一整天裡最鬆懈的視窗期。
暗處蹲守許久的拍花子團伙,瞬間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兩名歹徒迅速分工,一人繼續躲在巷尾放風望哨,觀察四周動靜、提防路人折返,另一人換上滿臉和善的笑容,裝作走街串巷的零食小販,慢悠悠踱步靠近四合院大門。
這人褪去了方才收廢品的粗糙模樣,手裡攥著一大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衣兜裡鼓鼓囊囊,塞滿了各式水果奶糖、硬糖、麥芽糖,都是這個年代小孩子最饞、最稀罕的零嘴。
在旁人眼裡,這就是個和藹可親、做小買賣的老實生意人,毫無破綻。
此刻的夏荷,正乖乖坐在大門青石臺階上,手裡捏著一根細細的狗尾巴草,安安靜靜逗弄地上爬過的小螞蟻,小身子坐得端端正正,乖巧又安分。
偽裝的拍花子見狀,心底一喜,腳步放得更輕,臉上堆起極致溫柔的笑意,放緩語氣柔聲哄誘:“小丫頭,乖乖的一個人在這裡玩呀?”
夏荷聞聲抬頭,一雙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眨巴了兩下,沒有怯生生湊上前,反而下意識往後縮了小半步,小小的身子微微繃緊,保持著安全距離。
她記著家裡大人反覆叮囑的話,不認識的人,不能近、不能信。
拍花子見她不跑不鬧,只當是普通小孩好拿捏,立刻舉起手裡鮮紅透亮的冰糖葫蘆,晃了晃,甜膩的糖香飄了過去。
“看,叔叔這裡有最好吃的糖葫蘆,酸酸甜甜,一口酥脆,你要不要嚐嚐?不用給錢,叔叔專門送給乖乖小朋友的。”
鮮紅的糖葫蘆在陽光下看著格外誘人,尋常孩子見了早就忍不住撲上前討要。
可夏荷只是輕輕瞥了一眼,小腦袋輕輕搖了搖,軟糯卻堅定地小聲回道:“我不要,我不愛吃糖葫蘆。”
夏荷的口味格外挑剔,自小被家裡精心照料,嘴刁得很,酸甜膩口的糖葫蘆,她從來都不喜歡。
拍花子微微一怔,沒料到這麼小的孩子居然會拒絕糖葫蘆,連忙換了招數,飛快從兜裡掏出一大把花花綠綠的水果奶糖,掌心攤開,五顏六色的糖果看著十分亮眼。
“那你看這個!牛奶糖、水果糖,可甜可香了,含在嘴裡軟軟的,比糖葫蘆還好吃,叔叔給你一大把,好不好?”
他篤定,沒有小孩子能抵住糖果的誘惑。
可夏荷依舊眼神澄澈,半點不動心,再次輕輕搖頭,小眉頭微微蹙起,帶著孩童純粹的堅持:“我也不吃奶糖,我不喜歡。”
旁人趨之若鶩的零食甜餌,對夏荷而言,全無吸引力。
何家家境優渥,從不缺吃食,她從小到大最偏愛兩樣東西,一樣是每天必備的奶粉,另一樣是偶爾才能吃到的巧克力,其餘的糖果、糖葫蘆,她向來興趣寥寥。
拍花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裡隱隱有些發慌。
他走南闖北誘騙孩童無數,還是第一次遇到不吃糖、不貪甜的小孩子。
他不甘心就此放棄,繼續柔聲哄騙,一步步試探著往前挪了半步:“那寶貝想吃什麼呀?叔叔前面小賣部什麼好吃的都有,餅乾、糕點、橘子水都有,你跟叔叔過去挑,想吃什麼叔叔都給你買,好不好?”
這話裡的誘騙意味,已然隱隱顯露。
夏荷瞬間警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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