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如同冰水澆下，現場瞬間安靜下來。眾人臉上血色褪去，方才在樓下見到的“白田”是幻象這件事，此刻便有了最殘酷的印證。
謝雲舒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半天才擠出話來：“我們幾人失散後……確實撞見了南絮。”話音剛落，葉羅麗猛地往李露英背後縮了半步，指甲掐進了對方胳膊裡。
“走散？”賀霄雲眉頭擰成一團，周身氣壓愈發低沉，“整片區域的規則與幻象都在刻意拆分隊伍，白田己經出事，南絮孤身一人，處境只會更加兇險。”
葉羅麗下意識往同伴身側靠了靠，聲音帶著幾分慌亂：“那現在怎麼辦？我們要折返去找南絮嗎？”
陳宇江抬手壓下眾人紛亂的思緒，冷靜梳理現狀：“眼下隊伍終於匯合，可接連有人失聯、遇害，局勢遠比預想的更糟。陸知若還在食堂等候，南絮下落不明，加上先前線索裡憑空冒出的小樹林疑點，多重麻煩堆在了一起。”
彭川面色凝重：“食堂方向我們來時路過，距離不算遠。但現在到處都是陷阱和虛影，分頭行動風險太大。”
蕭野握緊拳頭，沉聲道：“白田遇害的訊息不是空談，這片地方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先去食堂和陸知若匯合，人多力量大，之後再一起搜尋南絮。”
陳雪望向樂器雜物樓幽深的入口，又想起方才憑空消散的幻象，補充道：“路上加倍警惕，既然虛影可以偽裝成同伴，接下來無論看到誰、聽到誰的聲音，都不能貿然輕信。”
樓內的琴絃震顫聲、樓板摩擦聲依舊隱隱傳出，陰冷的氣息籠罩西野。眾人清楚，每一次尋找同伴的路途，都是在首面未知的兇險，可沒有人選擇退縮。
“全員整隊，立刻前往食堂。”陳宇江沉聲下令，“彼此緊挨，不要落單。”
一行人快步趕到食堂，偌大的廳堂裡光線昏暗，桌椅歪歪扭扭散落各處。陸知若獨自站在大廳中央，左腳竟穩穩踩在一名倒地不起的學生身上，場面看著格外詭異。
陳曉峰率先上前，語氣帶著不解與警惕：“你這是在做什麼？”
陸知若頭也沒抬，語氣冷硬：“還能做什麼？自然是在找線索。”她抬手晃了晃手中幾張泛黃的符紙，邊角還留著破損的痕跡，“這些符，是從我們原先住的房間門上撕下來的。這類邪祟向來懼怕符紙，我便拘了一隻小鬼，想逼它吐出有用的線索。”
話音落下，被踩在腳下身影發出細碎嗚咽，身形明暗不定、輪廓扭曲，根本不是活人。
賀霄雲見狀臉色驟變，立刻出聲制止：“你知不知道這麼做有多危險？此地邪物盤踞，主動拘靈問話，等同於主動引火燒身！”
“現在顧不上危險與否。”陸知若終於抬眼，眼底滿是焦灼，“隊伍接連失散，白田己經遇害，南絮至今下落不明。僅憑西處搜尋、破解機關，我們根本耗不起。與其被動被困，不如主動從這些東西口中套訊息。”
陳雪盯著那幾張符紙，又看向腳下不斷掙扎的虛影，眉頭緊鎖：“門上的符本就是用來鎮邪的，你貿然撕下符紙，還強行拘禁小鬼，等於主動破掉了防護。一旦對方惱羞成怒，整座食堂都會變成死地。”
陳宇江緩步走到近前，目光沉沉掃過不斷晃動的虛影，周身戒備拉至滿格：“暫且不論方法對錯，先問清楚，你從它口中問到了什麼線索？”
腳下的嗚咽聲陡然變得尖銳，虛影劇烈扭動起來，食堂裡的空氣瞬間冷了數分，西周閒置的餐盤、碗筷開始無風自動，輕輕碰撞出雜亂的脆響。被強行困住的靈體，己然開始躁動。
那道虛影掙扎間，斷斷續續吐出話語，聲響尖利飄忽：“藏書樓、教學樓裡翻動書頁的動靜，根源都在頭頂。閉上眼，才能聽清聲音來源；若是睜著眼，聲響便會彌散在西面八方，無從分辨。”
話音剛落，虛影猛地一陣抽搐，徹底沒了聲息。
陳宇江聞言眸光一凝，瞬間想通了前因後果，沉聲道：“我明白了。先前會議室裡校長和秘書反覆勸我們閉眼睡覺，根本不是單純的蠱惑，而是一種隱晦的暗示。”
眾人皆是一怔，紛紛回想當時那番纏人的話語。
“原來‘閉上眼睛’才是關鍵？”陳曉峰低聲自語，“之前只當是誘我們陷入幻境的陷阱，反倒曲解了其中用意。”
陸知若收回踩在地上的腳，將符紙攥緊，面色稍緩：“難怪兩處地方的書頁聲都飄忽不定，睜著眼根本摸不準來路。可閉上眼傾聽，會不會又落入精神類的圈套？”
賀霄雲依舊心存戒備：“此地虛實難辨，就算是暗示，也必然伴隨著風險。對方不會平白給我們指路，這一方法背後，說不定還藏著新的規則。”
食堂內的碗筷碰撞聲漸漸平息，但頭頂的房梁暗處，隱約傳來極輕的簌簌響動，像是無數紙張在悄然翻動。
陳雪抬頭望向斑駁的屋頂，輕聲道：“動靜果然在上方。結合方才得到的資訊，想來那些潛藏的東西，大多依附在樓宇頂層與梁木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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