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青揚手撒石灰,一陣陰風斜刮過來,大半粉末糊了自己一臉,只剩身前籠起一層徒勞的白霧。黑影只是稍稍頓了頓,又往前挪。
夏雲安側身擋向隔間,餘光掃到亡魂像潮水一樣從門口湧進來。他喉嚨發緊,那感覺像是被人掐住了氣管:“它們在耗我們,不能久打。”
門外黑影疊著黑影,禮堂裡的溫度驟降,哈氣都帶了白霜。退路徹底斷了。
“嘩啦——”
西側整面老舊玻璃窗炸成粉末,碎石混著黑霧翻湧而入。
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虛影踩在窗臺殘框上,身上掛著的黑血氣像是沒擦乾的血水,語氣裡透著一股子黏膩的得意:“剛在外頭擰斷了一個的脖子,沒想到轉頭又撞上你們三個,真是省事兒。”
話音未落,那東西就那麼“滑”進了場內,和堵在大門的亡魂一前一後,把三人像罐頭裡的肉一樣封死。
葉拾遺想橫身擋在前面,可靈力早就空了,雙手捏訣的時候甚至止不住地哆嗦。他只能把最後兩張燃火符拍在地上,熾金色的火牆矮了大半截,滋滋地冒著煙:“前後都有,別散!守住隔間!”
顧青青抓出大把引魂石灰往兩側胡亂揚,白霧剛起就被陰風吹散。她心口沉得像墜了塊石頭——陳雪那邊肯定出了變故,這地方的煞氣比剛才濃了不止一倍。
夏雲安指甲掐進掌心,目光死死釘在儲物隔間的鏽鎖上,低聲道:“我衝進去,就現在。”
西面八方的低語聲像潮水一樣往腦子裡鑽。黑影撞上火牆,發出溼漉漉的撞擊聲。葉拾遺雙臂撐著符籙,額角青筋暴起,可火光還是肉眼可見地暗下去:“頂不住了!怨氣太重!”
夏雲安矮著身子往陰影裡鑽,剛邁出兩步,兩道亡魂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撇開葉拾遺首撲他後背。那爪子帶起的腥風,吹得他後頸汗毛倒豎。
“小心!”顧青青幾乎是滾著過去,反手把一道捆魂符甩出去。金光纏住了其中一道黑影,另一道卻擦著夏雲安的衣角掠過,抓碎了一大片水泥。
葉拾遺趁機甩出爆炎符,炸得門口煙塵西起,他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嘶吼:“拿到東西就跑!沒時間了!”
夏雲安衝到鏽鎖前,那鎖頭早就鏽死了,他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門板,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黑影在煙塵裡怨毒地嚎:“媽的,真以為就你會那兩下?老大!弄死他們!”
“轟——!”
側面的牆體像紙片一樣被撕開。那頭巨獸撞了進來,龐大的身軀把一排座椅碾成了木屑,堵死了禮堂中段。它渾身的骨刺顫動著,發出令人牙酸的高頻噪音。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漆黑尖刺像潑水一樣灑了下來。
葉拾遺根本沒力氣再立火牆,只能把最後一點靈力灌進殘破的屏障裡。尖刺砸在火上,爆開一團團黑煙,屏障上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
“躲開!”他吼得嗓子破了音。
顧青青一把沒拽動夏雲安,自己先踉蹌著摔在金屬看臺邊上。她把剩下的石灰全倒在地上,白霧灼燒著怪物的腳掌,換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夏雲安小臂被一片漏網的碎骨劃開,血一下子湧出來,疼得他眼前發黑,可手裡的鎮魂釘攥得更緊了。
怪物甩頭,骨刺又開始凝聚。門外亡魂趁著屏障破碎,像螞蟻一樣湧進來。
左右是刺,前面是怪,後面是鐵門。
夏雲安後背抵著冰冷的鐵門,看著自己淌血的手臂,那股慌亂勁兒反倒壓下去了。他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黑影,聲音乾澀:“逃不掉了。”
葉拾遺身前的火牆徹底碎了,手裡僅剩的三張符紙軟趴趴的,連個火星都擦不出來。
顧青青摸遍了全身的口袋,空的。連一點石灰末子都摳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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