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寒色暗斂,並未當場揭穿。
壽宴眾目睽睽,明面殺人絕無可能,對方必然是玩陰私算計。她倒要看看,秦氏與軒轅澧今日,究竟布了一場什麼局。
夏秋之交,酷暑難耐,確實極易口渴。陳瑞雪低頭輕嗅茶水,清冽無味,並無異常,又見席間眾人皆安然飲用,便放下心來,端起茶杯淺淺飲了一口。
茶水入喉清淡無虞,可不過片刻,一陣細密的眩暈感驟然席捲四肢百骸。
腦袋發沉,四肢發軟,眼皮沉重得難以抬起。
糟了,中招了。
是無色無味的迷藥。
不等她撐住心神穩住身形,方才離去不久的郡王妃秦氏已然折返,面帶得體笑意,看似關切,實則精準拿捏時機,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陳瑞雪。
“江夫人莫不是天熱中暑了?身子不適便隨我去偏房歇息片刻。”
話音落下,她身後侍女立刻上前,不由分說攙扶住陳瑞雪,同時迅速扣下了陳瑞雪貼身帶來的兩名侍女,瞬間隔絕了她所有助力。
動作行雲流水,顯然預謀已久。
與此同時,男賓宴席。
江豐年正與許山及數位地方富商從容應酬,推杯換盞、言語周旋,目光卻始終分神留意席間各方動靜,從未鬆懈。
她視線餘光驟然捕捉到一幕異常——
驤義侯秦摯起身敬酒,看似無意失手,一杯烈酒盡數潑灑在了蔣玉霖衣襟之上。
酒水淋漓溼透衣袍,場面略顯狼狽。
秦摯故作致歉,連聲賠禮,軒轅澧順勢安排郡王府下人引路,請蔣玉霖去往偏殿別院換衣整理。
看似意外,江豐年卻心頭猛地一沉。
她一向謹慎,心中警鈴大作,直覺事態不妙,打算悄然抽身、暗中跟上去探查端倪。
可腳步未動,身前一道身影已然穩穩攔住去路。
祁發隆端著酒杯,面帶深意笑意,看似閒談勸酒,實則精準阻攔,封死了她所有去路。
層層客套周旋、酒桌推諉,硬生生將她困在原地。
江豐年心頭寒意驟升。
前有秦摯調走蔣玉霖,後有祁發隆攔路牽制,女賓席那邊定然生變。
她不動聲色,迅速側首,飛快給身側的許山遞去一記隱晦眼神。
許山瞬間會意,即刻上前一步,從容接過酒局周旋,主動替她擋下所有應酬與勸酒,穩穩替她拖住全場。
藉著眾人視線被酒局牽制的空檔,江豐年斂去神色,以出恭為藉口,從容抽身離席。
可幾番耽擱,庭院廊道早已不見蔣玉霖半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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