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暗自感慨,倘若真是自己那苦命女兒,又怎會屈身來做奶孃。想來是思念太深,見到三分容貌相似之人,便生出虛妄期盼。嘆息一聲,轉身緩緩離去。
望著父親落寞離去的背影,陳瑞雪心中如刀割一般,只覺自己分外殘忍。可為了保全陳家滿門性命,為守護眼下來之不易的安穩,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連江豐年原本打算親赴盧陽,備下五十萬兩銀票,登門向殷家酬謝,也被陳瑞雪竭力勸阻。江豐年如今顯赫,做什麼都會被盯著,知曉內情的人越多,隱患便埋藏得越深。向殷家道謝,等她分娩完,她親自攜銀錢去盧陽。
她歷經生死流離,所求已經不多,只想牢牢守住眼前這份,千難萬險才換來的安穩幸福。
作者有話說:
生理期痛的不行,造孽。
第134章 分娩
時光倏忽而過,轉眼便到了五月底,陳瑞雪臨盆之日。
府中早已備齊產房藥材、穩婆侍女、皆是提前數月細細籌備妥當。可縱使做盡萬全之策,江豐年心底的焦灼分毫未減。
她立在庭院廊下,指尖緊繃,心緒紛亂如麻。想闖進去守著她、護著她,寸步不離,卻終究只能硬生生按住腳步。
外人眼中,產房裡待產的是寄居江府的殷瑞雪,是公主的備用奶孃,與她江豐年無半分私情瓜葛。
名分未定,身份隱忍,她連光明正大擔憂的資格都沒有。
軒轅明鏡深知江豐年只要有關陳瑞雪安危之事就心緒不穩,極易失態露餡,特意親自前來坐鎮。
這是她親自應允保全的人,絕不能在臨盆這等大事上出半點差池。
此番生產,不同於前次雙胎難產的九死一生。
陳瑞雪身子調養得當,胎位安穩,胎相平順。不過短短一個時辰,產房內啼聲清亮劃破靜謐——母女平安。
屋外等候的江豐年聽見那聲啼哭,心頭積壓兩個多月的緊繃驟然崩開,眼底瞬間泛紅。
她幾乎是本能地抬步欲衝進內室,手腕卻被身側的江若楠及時按住。
“穩婆與侍女尚在收拾,人多眼雜,切勿衝動。”
江豐年強行按捺翻湧的心緒,苦苦等候片刻,直至所有外姓下人盡數退離,房中只餘下江家心腹王苑,她才大步踏入暖意融融的產房。
帳幔輕垂,藥香淺淺。
陳瑞雪面色尚帶著產後虛弱的蒼白,眉眼卻溫潤平和,正溫柔看著襁褓中皺軟小巧的嬰孩,眸光盛滿安穩圓滿。抬眼見她進來,眼底漾開溫柔笑意。
“夫君,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江豐年俯身坐在榻邊,目光落在小小嬰孩臉上,又落回耗盡氣力的妻子身上,嗓音溫柔而篤定:“便叫江慕雪。”
江豐年愛慕陳瑞雪。歲歲年年,她唯慕一人。
陳瑞雪聞言淺淺失笑:“這名字倒是直白得很。”
“直白最好。”江豐年執起她微涼的手,眼底情意真摯懇切,“我心所思,我情所念,本就無需遮掩。”
“都依你。”陳瑞雪溫順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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