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皆是千古牛人》第36章 高俅登場(第二次歪召)(1)

作者:緣本無情·6天前

蕭珩召管仲的那天晚上,特意把青銅祭臺擦了一遍。

當然祭臺在意識空間裡,擦不擦的沒什麼實際意義,但他就覺得這是個儀式感——管仲是春秋齊國名相,輔佐齊桓公稱霸的大才,大炎現在打贏了仗、穩住了朝堂、有了嬴政鎮場子、有了李世民管日常,就差一個能把財政和物資排程織成網的人。范蠡管流通、管仲管制度,雙劍合璧,大炎的經濟骨架就徹底搭完了。

於是他閉眼沉入祭臺,把意念推向了“管仲”兩個字。

祭臺轉動了。白金紋路翻湧、金光凝聚成束、光霧中緩緩顯出一個人的輪廓——身形偏圓潤,個頭中等,站姿帶著一種常年在案前伏案辦公養出來的含胸微駝。蕭珩滿懷期待地看著那團光在御書房正中央收束定型,等著那位春秋名相用他沉穩渾厚的嗓音說出“臣管仲,拜見陛下”。

光散盡了。

站在御書房正中央的胖子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錦袍,袍面上用金線繡著團花紋樣,在燭火底下閃著細碎的光。他腰間的玉帶鑲了一圈寶石,每一顆都有指甲蓋大小,顏色從翠綠到雞血紅排得整整齊齊,造價一看就不低於他在前朝那點俸祿。他落地之後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錦袍下襬,確認沒有沾上穿越時空帶來的灰,然後滿面堆笑地抬頭,雙膝一彎跪下去的動作行雲流水,開口的聲音跟和珅那種圓滑裡帶著收斂的腔調不同,這人的語調裡帶著一種明目張膽的輕快:“臣高俅,拜見陛下!蕭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珩手裡那杯剛倒的熱茶頓在了半空中。高俅?那個《水滸傳》裡靠踢蹴鞠上位的高俅?北宋末年的高俅?他對著祭臺要管仲,銅鼎金光一晃給他送來個蹴鞠界的扛把子?

“你……”蕭珩放下茶杯揉了揉額角,“你叫高俅?”

“正是臣!”高俅跪在地上仰著臉,笑容堆得滿臉都是褶子,但那雙眼睛滴溜溜轉得飛快,己經把御書房的陳設、案上攤開的文書、牆角掛的劍架、以及蕭珩的臉色全過了一遍,“陛下,臣前世便是靠蹴鞠起家的,腳法說不上天下第一但也算一絕。臣方才落地時聽見陛下的祭臺唸叨了一聲“需內政型人才”——臣雖然不擅管賬管人,但臣擅管人心!一場蹴鞠賽能讓三軍將士同仇敵愾、讓萬民百姓齊聲喝彩,這難道不是內政?”

蕭珩靠在椅背上看著他。高俅說這話的時候手舞足蹈得比劃了兩下,動作幅度大得袖口裡掉出一樣東西——一卷卷得齊整的帛書,啪嗒落在地上。高俅低頭一看趕緊撿起來,雙手捧著遞上去:“陛下請看!臣昨夜在時空裂隙裡連夜寫的《大炎蹴鞠振興方略》!”

蕭珩接過來展開。帛書上的字寫得歪歪扭扭,但內容倒是詳實——從“組建皇家蹴鞠隊”到“各州設立蹴鞠學堂”再到“每年舉辦全國錦標賽”,洋洋灑灑列了十二條。每一條後面都跟著“可振奮軍心”“可凝聚民氣”“可教化百姓”之類的漂亮話。蕭珩把帛書看到第七條的時候忽然停住了,抬頭看著高俅:“你寫的這些,怎麼看著跟前朝某位大臣的奏章有點像?”

高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來了:“陛下英明!臣前世在殿前當差的時候經常看別人的奏章,久而久之就學會了……嗯……借鑑。”

蕭珩把帛書摺好放在案角,沒有駁回去也沒有收進案頭匣子裡。他沉默了幾息,在考慮怎麼處理眼前這個滿臉堆笑的胖子。轟出去吧,人家剛來,臺詞還沒說完;留下來吧,就他那兩下子,去哪個部門都是填坑的料。

“高俅,”蕭珩開口了,“你說你會踢球?”

“陛下聖明!臣前世就是以蹴鞠入仕的,腳法不說冠絕古今也算——”

“那除了踢球之外,你還會什麼?”

高俅臉上的笑容終於打了折扣。他低頭想了想,認真想了好一會兒,然後抬頭一臉誠懇地說:“臣還會……哄皇上開心。”

蕭珩差點沒繃住笑。他咳了一聲把那口氣嚥了下去,然後做了個決定:“這樣,你先去兵部。兵部正缺一個搬文書的人手,你去幫他們把舊檔歸歸類、按年份碼好。不用動腦子,只動手。幹得好再說下一步的事。”

高俅臉上的笑容從十分掉到了五分,又從五分掙扎著回到了七分。他顯然對“搬文書”這個落差有點消化不良,但他調整情緒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蕭珩話落的一瞬間他就重新堆上了笑臉:“臣遵旨!臣一定好好搬!搬得整整齊齊讓兵部的各位大人看著就舒心!”

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那身大紅色團花錦袍在燭火裡晃了一下,亮得像只掉進宮裡的肥喜鵲。他朝蕭珩又鞠了一躬,然後退出了御書房。蕭珩聽見他的腳步聲往兵部的方向去了,先是快走了幾步,然後又慢下來,大概是在辨認路徑。

蕭珩坐回案前,把那份《大炎蹴鞠振興方略》又拿起來看了一遍。說實話,拋開高俅那個人的前科不談,這十二條其實有兩條寫得還行——“各州設蹴鞠學堂可兼練體能”和“軍中以蹴鞠代晨跑可增士兵耐力”。但蕭珩現在不會告訴他這個,先讓他在兵部搬幾天文書把性子磨一磨再說。

第二天蕭珩路過兵部大門口的時候,刻意放慢了步子往裡看了一眼。只見高俅穿了一身換過的素色舊布袍——他那身大紅色錦袍顯然是捨不得穿著搬文書——正蹲在一堆積了灰的舊檔前面,嘴裡叼著根草莖,一冊一冊地往木架子上碼。他碼得倒是認真,每冊放之前還拿袖子撣一下灰,嘴裡嘀嘀咕咕地念著卷宗封面上的年份和編號。

旁邊一個兵部書辦路過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嫌棄:“新來的?這堆是去年的奏報底檔,按月份排不是按顏色排,你拿那本藍封的放錯了。”

高俅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藍封冊子,又看了看架子上己經擺好的幾冊顏色類似的,撓了撓後腦勺:“呃……顏色不對嗎?”

“年份!按年份!”書辦翻了個白眼走了。

高俅在他身後伸了伸脖子想說什麼又憋了回去,低頭默默把藍色那冊抽出來重新按照年份插進了正確的位置。他插完之後站在原地看了看整排架子,嘴角彎了一下,又彎了一下,最後變成了一副“雖然被兇了但我幹得還不錯”的自我安慰式的傻笑。

蕭珩在門口看了幾眼就走開了。他沒有進去打招呼,也沒有讓人給高俅額外的關照。這個人用好了是顆活棋,用不好就是個笑話。先讓他在最底層磨幾天,磨出來的結果是金子還是沙子,時間會說話。

當天晚上,蕭珩睡前收到了兵部送來的當日工作報告——這是新規矩,各司每日酉時前把當天完成事項報送到內廷彙總,和珅整理完後次日一早呈御。在兵部那一欄的末尾,有一行小字是用細尖筆新添上去的:“今日新到文書幫工高俅,整理舊檔三十七冊,錯放三冊,被書辦指正後己重排。態度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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