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國分部的情況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慢慢撫平了。
克萊曼在日本坐鎮，拉加維林在美國盯著，波特在英國喝茶看報，格萊克和佩爾諾德把日本基地的新人篩了一遍又一遍。
帕圖斯每天收到的訊息從“又發現了幾個可疑人員”變成了“一切正常”。
他看了兩天“一切正常”，確定不是手下在敷衍他，才終於把手機從枕頭邊拿到了餐桌上。
義大利的烏丸莊園在深秋的陽光下褪去了往日那種緊繃的氣息。
花園裡的橄欖樹開始結果，青綠色的果實藏在銀灰色的葉片之間，風一吹才肯露出頭。
白蘭地最近迷上了搞怪，準確地說，是把在任務裡攢下的那股狠勁全都轉化成了在莊園裡捉弄帕圖斯的熱情。
帕圖斯端著咖啡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椅子上被貼了一張紙條，上面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提琴，旁邊寫著“首席”兩個字。
帕圖斯面無表情地把紙條撕下來，看了一眼窩在對面沙發上假裝看書的白蘭地，“你幾歲了？”
白蘭地翻了一頁書，沒理他。
帕圖斯坐下來喝了一口咖啡，發現咖啡裡被加了至少三勺糖，甜得他差點噴出來。
白蘭地的肩膀抖了一下，維諾端著茶杯從他面前走過，目不斜視。
阿馬羅尼最近也放下了集團那些沒完沒了的檔案，偶爾從辦公室裡溜回來，加入白蘭地的“搞帕圖斯”聯盟。
兩個人湊在一起的時候，帕圖斯覺得自己的智商在被兩個小學生按在地上摩擦。
有一次他在琴房裡練琴，練到一半發現琴絃被人調鬆了兩根。
不用猜，不是白蘭地就是阿馬羅尼。他拎著琴弓走到客廳，兩個人一個看報一個喝茶，表情純潔得像教堂裡的唱詩班。
維諾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本學術期刊，安靜地看著他們鬧，偶爾帕圖斯被欺負得狠了朝他投去求助的目光，他就端起茶杯喝一口，當作沒看到。
帕圖斯覺得自己養了一群白眼狼。
今天白蘭地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吃完早飯忽然趴在餐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金色的頭髮散了一桌。
“去遊樂園吧。”他說。
帕圖斯正在剝一個橘子，手指頓了一下，“什麼？”
“遊樂園，”白蘭地抬起眼皮看著他，“過山車，摩天輪，棉花糖那種。”
帕圖斯翻了一個白眼，把橘子瓣塞進嘴裡，“多大了，還要去小孩子去的地方。”
白蘭地瞪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種“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小提琴的弦全拆了”的認真。
維諾放下茶杯，“都聽白蘭地的。”
阿馬羅尼把手裡的平板放在桌上，“我沒意見。”
帕圖斯張了張嘴，看看白蘭地，看看維諾，看看阿馬羅尼。
三個人都在看著他，表情一致地平靜，平靜到讓帕圖斯覺得自己被圍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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