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關於被撿回酒廠的特殊日常》第一百二十八章 小狗(2)

作者:菠菜是我·7天前

就像很多年前在波維利亞島上那樣,那時候他每天晚上都能睡著,不是因為他累了,是因為他知道,這間屋子裡的人,不會讓任何東西在他睡著的時候傷害他。

這種安全感,他只在波維利亞島有過,只在義大利有過,只在那些人身邊有過。

後來他一個人去了日本,一個人住在這棟房子裡,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開車,一個人失眠,他以為自己己經習慣了,習慣到忘了被人守在身邊是什麼感覺。

半夢半醒之間,臥室的門似乎開了。

不是被風吹開的,是有人推開的,動作很輕,輕到地板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琴酒感覺到有人在床邊站了一會兒,那個人身上帶著一股很淡的剛從浴室出來的水汽,混合著某種沐浴露的味道,和他自己用的不太一樣,但不難聞。

然後被子被輕輕拉上來了一點,不是掀開,是掖,把肩頭那部分被角往裡面折了折,剛好蓋住他露在外面的鎖骨。

那人的手指碰到他肩膀的時候是溫熱的,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做過了很多遍己經不需要思考的事。

琴酒聽到一聲極輕的嘆息,那聲嘆息裡沒有無奈,沒有抱怨,只有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的,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的東西。

“還是不吹乾頭髮就睡覺。”那個聲音很低,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琴酒認出了那個聲音,他認得那個聲音比認得自己的聲音還早,他想睜開眼,想說一句“我忘了”,但他的眼皮很重,重到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不是困,是安心。

是那種知道自己不需要醒著,因為有人在旁邊看著所以可以放心地沉下去的安心。

被子被掖好的那一瞬間,那股溫暖的氣息又近了一些,近到像是在他額頭上方停留了一瞬,然後是一聲輕笑,很短,很輕,像是怕吵醒他似的,從鼻腔裡輕輕哼出來的。

琴酒覺得那個笑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又像是從他自己身體里長出來的。

他的意識在那聲輕笑裡徹底沉入了黑暗,沒有夢,沒有聲音,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種很久很久沒有過的像被包裹在溫水裡的溫暖。

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微微動了一下,不是要抓住什麼,是確認了那個溫度還在,然後鬆開了。

窗戶沒關嚴,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把窗簾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又落下去,二樓的主臥安靜得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樓下,帕圖斯回到一樓的客房,把琴酒床頭那盞檯燈關掉,藉著走廊的光走到自己那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被子是涼的,和琴酒睡慣的那床不一樣,他翻了個身,面對著牆壁,閉上眼。

他己經很久沒有在琴酒的領地內睡過覺了,上一次,好像還是在義大利,在琴酒還沒去日本的時候,兩個人出完任務回來,懶得各回各的房間,就在琴酒那裡湊合了一晚。

那晚琴酒也是把床讓給他,自己去睡沙發,第二天早上帕圖斯醒來的時候,琴酒己經走了,沙發上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茶几上放著一杯涼透的咖啡。

帕圖斯把被子拉到下巴,看著窗外那棵修剪整齊的松樹,枝丫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他聽到樓上有極輕的聲音,不是走路的聲響,是翻身時床墊發出的細微吱呀,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帕圖斯閉上眼,嘴角掛著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很小的弧度,他在想,明天早上要不要幫琴酒把頭髮吹乾。

他總是洗完頭不吹,溼著睡覺,偏頭痛的毛病就是這麼多年攢下來的,帕圖斯在心裡給明天的自己列了一個待辦清單,第一條就是“買個吹風機”。

琴酒的安全屋裡沒有吹風機,他從來不吹,洗完頭拿毛巾隨便擦兩下就完事。

帕圖斯不知道這個人是懶還是真的覺得無所謂,但既然他來了,這件事就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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