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荷和劉寶珠手拉手,踩著厚厚的積雪一路往村口跑。
細碎的雪花輕輕悠悠落著,落在肩頭、髮梢,軟乎乎的不刺骨。
兩人跑到村口的老槐樹下,一眼就看見樹下早立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是周川和劉鐵柱。
周川裹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雙手揣在袖子裡,微微仰頭,安安靜靜看著落滿白雪的樹枝,身姿挺拔又沉靜。
另一邊的劉鐵柱蹲在雪地上,閒不住的小手在雪面上來回劃拉,時不時戳一下厚厚的雪層,玩得不亦樂乎。
“周川!鐵柱!我們來啦!”白荷揚起清脆的嗓音,老遠就揮著小手喊。
兩人聞聲立刻回頭看來。
周川眉眼柔和,淡淡開口:“你們倆也出來玩雪了?”
“嗯!”白荷快步走到兩人跟前,四處張望了一圈,隨口問道,“張梅呢?她沒跟你們一起嗎?”
劉鐵柱立馬從地上蹦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大大咧咧回道:“我剛剛去她家喊過了,張梅說馬上就到,在家耽擱一小會兒!”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著張梅清亮的喊聲:“我來啦我來啦!”
張梅一路小跑過來,臉蛋跑得通紅,胸口微微起伏,喘著小氣:“可算趕上你們了!我娘非要我吃完一塊餅子才準出門,不然都能早就來了!”
五個小夥伴齊齊站在落雪的老槐樹下,你瞅瞅我,我望望你。
一張張被寒風吹得紅撲撲的小臉上,全都掛著純粹又輕鬆的笑容,是連日寒冬裡難得的自在歡喜。
安靜了幾秒,周川忽然輕聲開口:“白荷。”
“嗯?怎麼啦?”白荷轉頭看向他。
周川沒有看身旁的人,目光遙遙望向遠處覆雪的群山,語氣輕輕的:“這場雪,下得挺是時候。”
白荷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漫山遍野皆是純白,厚厚的積雪蓋住了秋冬的枯黃蕭瑟,蓋住了滿地的灰敗荒蕪,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至少看著乾淨,心裡也舒坦。”周川又補了一句,嗓音帶著少年獨有的清冽。
白荷默默看著這片純白,指尖悄悄揣進棉襖口袋。
口袋裡躺著兩塊水果硬糖,是昨天她和寶珠跟著白樹認字時,爺爺特意塞給她們的。
她掏出一塊,利落剝開糖紙,把甜甜的糖塊塞進嘴裡,清甜的滋味瞬間漫滿口腔。
緊接著,她把另一塊剝好的糖,伸手遞到劉寶珠面前:“寶珠,給你吃。”
劉寶珠眼睛一亮,笑著接過含進嘴裡,眉眼彎成了月牙:“好甜!”
冬日的空氣冰冷刺骨,嘴裡的糖卻甜得純粹,甜得人心頭髮暖。
白荷靜靜看著身邊的夥伴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