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荷雙膝跪地,穩穩蹲在後院角落,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眼前那一方小小的土壟。
整片泥土光禿禿、灰濛濛的,平平展展鋪在那裡,和昨天、前天她來看的時候,一模一樣,半點變化都沒有。
她忍不住伸出細細的食指,輕輕戳了戳土層表面。
硬硬的,幹穩的,沒有一絲破土的痕跡。
“怎麼還不出來呀……”白荷抿著小嘴,小聲嘟嘟囔囔,語氣裡滿是委屈和疑惑。
她已經乖乖等了整整七天了。
七天前,她小心翼翼把僅有的蘿蔔籽一顆顆埋進土裡,覆上薄薄一層細土,滿心歡喜盼著嫩芽冒頭。從那天起,她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攥著小水壺跑往後院,蹲在地裡守著。
第一天,土面靜悄悄的,什麼都沒有。
第二天,依舊空空蕩蕩。
第三天,她忍不住提著小水壺細細澆了一遍水,心裡偷偷琢磨,是不是土裡缺水,種子才不肯醒。
第四天、第五天,土層依舊毫無動靜。她蹲在地裡盯了大半個時辰,眼睛瞪得發酸,眨都不敢多眨,生怕錯過嫩芽冒頭的瞬間。
第六天,她心裡急得發癢,好幾次伸手想要扒開土層看看種子是不是爛在了土裡,可耳畔立刻響起孃親的叮囑,扒土會傷嫩根。她硬生生忍住了滿心的好奇,乖乖收回了手。
如今第七天,還是光禿禿一片。
蹲得太久,雙腿痠麻發脹,白荷慢慢站起身,小手拍掉膝蓋上的浮土,耷拉著腦袋,蔫蔫地往屋裡走。
院子裡,孫曉正抬手晾曬剛洗乾淨的衣裳,一眼瞥見女兒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的模樣,笑著開口詢問:“荷丫頭,又去看你那小片地了?”
“嗯。”白荷悶悶地應了一聲,小腦袋垂得更低,抬眼看向孃親,聲音軟軟的帶著失落,“娘,我種的蘿蔔籽,是不是壞掉不發芽了?”
孫曉將手裡的布褂抖平整,穩穩搭在晾衣繩上,轉過身看著她垂頭喪氣的小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這傻丫頭。”她抬手輕輕揉了揉白荷的頭頂,語氣溫柔又耐心,“蘿蔔哪有這麼快出苗的?小白菜長勢快,十來天就能冒芽,蘿蔔性子慢,最少要半個月才能破土呢。”
“半個月?!”白荷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難以置信。
她原本以為,只要松好土、澆好水,過個三五天,嫩嫩的小苗就能齊刷刷鑽出來。哪裡知道,居然要等這麼久。
“可不是嘛。”孫曉點點頭,耐心跟她細說,“若是遇上陰天天涼,地氣不足,出苗還要更慢。你這才七天,急什麼?種地最忌心浮氣躁。”
白荷張了張小嘴,一時無言以對,滿心的期待瞬間蔫了大半。
她長這麼大,做事向來乾脆利落。上山追兔子,追不上就立刻換目標;進山採蘑菇,這片採完馬上尋下一片,從來沒有這般日復一日、安安靜靜等待一件事的經歷。
“那……要是滿了半個月,還是不發芽怎麼辦?”白荷揪著衣角,小聲追問,心裡依舊忐忑不安。
“那就接著等。”孫曉笑著安撫她,“土裡的種子要慢慢吸飽水汽、攢夠力氣,才能醒過來破土。種地這回事,急不來,只能慢慢等。”
白荷低頭盯著自己的小腳尖,默默把孃親的話記在了心裡。
“我知道了。”
“你這幾日是不是天天澆水?”孫曉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