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她就聽見堂屋有動靜。
是爹的聲音，很低：“……車是八點半到，現在走正好。”
白荷一個激靈坐起來，套上衣服就往外跑。
孫曉正在往白樹手裡塞乾糧：“路上吃，接上人就趕緊回，別耽擱。”
“知道了媽。”白樹接過乾糧。
白荷衝到門口：“我也去！”
白強看她一眼：“你去幹啥？人多擠。”
“我去接我哥！”白荷眼睛瞪得溜圓。
白樹笑了：“讓她去吧，路上有個伴。”
白強沒再說話，揮揮手。
白荷趕緊跟上白樹，兩人出了院門。
天才矇矇亮，路上沒什麼人。
白樹走得快，白荷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哥，你說二哥變樣了沒？”
“當兵的，肯定變。”白樹說，“壯實了，也黑了。”
“黑了不怕，”白荷喘著氣，“健康。”
走到村口，正好趕上生產隊去縣裡拉化肥的馬車。
趕車的是王大爺，看見他們倆就招呼：“喲，接小林去？”
“嗯！”白荷爬上車。
“上來吧，正好順路。”王大爺說。
馬車晃晃悠悠往縣裡走。
白荷坐在車板上，腿一晃一晃的。
她想起白林上次寫信，說在偵察班，每天訓練累得倒頭就睡，但飯管飽。
她還記得信紙角落畫的那個歪歪扭扭的小人，咧嘴笑。
“到了。”白樹推了她一下。
白荷回過神，跳下車。
縣汽車站比村裡熱鬧多了，人來人往的。
白樹拉著她走到出站口旁邊，找了個顯眼的地方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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