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出貴子啊！這下聞香來客客棧要揚名青州了！”
何秀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火辣辣地疼。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只能悻悻地閉上嘴，灰溜溜地縮到了角落裡，再也不敢吭聲，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訊息像是長了翅膀，飛快地傳遍了整條街巷。
隔壁幾家客棧的考生，聽到“聞香來客客棧出了解元”的訊息，全都炸開了鍋，紛紛湧到客棧門口看熱鬧。
一時間，聞香來客客棧門口被圍得水洩不通，人聲鼎沸，比趕廟會還要熱鬧。
其中自然也有來喜客棧和青雲客棧的學子。
當他們看到報喜隊伍停在另一家客棧的時候，就第一時間湧了過來。
他們也想看看到底是誰能夠力壓沈晏書和陸知遠一頭。
當然，沈晏書和陸知遠也在其中。
別說旁人，他們自己都想不明白，這到底是哪裡殺出來的程咬金？
沈晏書身著一襲青布棉袍，身姿挺拔，眉目清朗。
今科鄉試，他自認發揮極佳，經義策論無一不精，解元之位，本是十拿九穩。
沒想到居然落入了他人之手。
他踮著腳，透過人群的縫隙往裡看，只見那個身著打補丁長衫的中年秀才，正被眾人簇擁著，手裡捧著金粉喜報，臉上滿是茫然和激動。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沈晏書從未見過，更從未聽過“朱源長”這個名字。
青州府的才子，他如數家珍，府學的同窗，各縣的秀才，沒有一個是他不認識的。
可這個朱源長，究竟是從哪裡殺出來的一號人物？
他想起自己寒窗苦讀十餘載，十三歲中秀才，十六歲補廩生，府學歷次考試都是第一，名聲傳遍青州。
為了今科鄉試，他更是日夜苦讀，策論引經據典，詩賦豪邁開闊，自認字字珠璣，句句鏗鏘。
可到頭來，解元之位，竟落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寒門秀才手裡。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指節泛白，人群裡的歡呼聲、恭賀聲，像是一根根針，紮在他的心上。
他看著客棧裡被眾人捧在手心的朱源長，看著那四頭翻騰跳躍的舞獅，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刺眼得厲害。
身旁有人議論：“這朱源長背後怕是有高人指點，若不然的話，一個寒門秀才，如何能夠比得過沈才子和陸才子？”
“就是不知道在背後指點朱源長的人，究竟是哪位大學士？”
沈晏書沒有再停留，也沒有再擠進去看一眼那個奪走他解元之位的人，只是默默地轉過身，逆著人群，緩緩離去。
沒想到卻撞見了人群外的陸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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