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鬧事（求金票）
三日期限一到，父子二人帶著完整複測資料與精準輿圖，準時返回縣衙覆命。
蘇縣令早已在書房等候，身旁立著幾位負責治水物料、人力調配的佐吏，個個神色焦灼。
見二人進門，方才松下幾分急切，快步迎上前：“青雲老弟，這複測輿圖，可是詳盡周全？”
朱源長將厚厚一沓麻紙緩緩展開，鋪在寬大的案几上，朱彥手持木杆上前一步，清亮的聲音在書房響起，條理分明：“蘇大人請看，此乃城南河全段詳輿圖。”
“上游十里淤塞最深，核心要務在清淤疏流，需先清枯枝再挖積淤，避開沿岸良田。”
“中游亂石灘水流湍急，堤岸岩石鬆動，得炸石清淤再以硬石固堤，還需在內側打樁築牢根基。”
“下游老河堤年久失修，低矮多裂，既要填補裂縫更要加高培厚，河道內生活垃圾需先清後淤，且得規劃路線避開縣城民居，減少滋擾。”
朱彥俯身指點，每一處施工重點、隱患節點、村落分佈都標註得清晰入微，連淤塞厚度、河堤裂痕尺寸都分毫不差。
佐吏們紛紛俯身細看，原本懸著的心漸漸落地，看向朱彥的目光滿是驚歎，這般年紀竟有如此能耐，難怪蘇縣令都這般尊敬他。
蘇縣令撫著長鬚，越看越欣喜，連連讚歎：“妙！太妙了！有此詳圖，治水施工便有了定盤星！二位連日奔波，勞苦功高啊！”
欣喜之餘，蘇縣令面色一沉，說起眼下的難處：“輿圖既定，人力物料便是頭等大事。”
“人力上，我已傳令沿岸各村，每戶出一青壯勞力，農閒上工、農忙輪換，縣衙按日撥付口糧，想來百姓們會念著治水的好處，願意響應。”
“可物料這邊棘手得很，加固河堤、炸石清淤需大量石料、火藥，還有鋤鏟、繩索等工具，朝廷專項糧款尚在途中，需先墊資籌備，眼下庫房空虛，一時難以湊齊。”
朱源長聞言眉頭微蹙，沉聲接話：“大人莫急，物料之事可分兩步走。”
“下游山場有不少廢棄舊屋青磚，質地堅硬，雖不及青石耐久，卻可先用來修補下游老河堤與次要堤段，既省成本又能清了危房。”
“上游清淤只需尋常農具，可先讓各村自備，後續縣衙統一補發，待朝廷糧款到位，再購置青石重點加固中游險段便是。”
朱彥隨即補充：“不僅如此，青磚就近取材還能省了運費，我已記下山場青磚儲量，足夠下游施工所用。”
“另外我核算過，各村自備農具者，可抵扣部分口糧，能解縣衙燃眉之急。”
二人條條計策切中要害，蘇縣令頓時豁然開朗，當即分派差事。
佐吏們負責聯絡山場、清點現有物料。
朱源長前往各村敲定勞力細則，朱彥則留在縣衙核算物料用量、制定施工章程，務必做到事事明晰、件件落地。
父子二人分頭行事，各司其職，不過兩日，各村勞力名單陸續上報，山場青磚也開始組織人手搬運，一切都在有條不紊推進，眼看開工吉日將近，縣衙外卻陡然掀起一陣洶湧波瀾。
第三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薄霧還未散盡，朱彥剛把施工章程細細核對完畢，裝訂成冊正要送往蘇縣令書房，就聽見縣衙門外傳來震天的喧鬧聲。
起初還是零星的呼喊，轉瞬便成了鼎沸人聲，怒罵聲、哭喊聲、推搡聲交織在一起，撞得縣衙的硃紅大門嗡嗡作響。
他心頭一緊，腳步不由得加快，剛踏出書房院門，就見幾名衙役神色慌張地從大門處跑來，見到他連忙急聲道：“朱公子，不好了！大批百姓圍堵縣衙，情緒激動得很，攔都攔不住！”
朱彥快步奔至縣衙大門，隔著門縫往外一看，不由得心頭一沉。
只見門外烏泱泱圍了上百號百姓，男女老少擠作一團，個個面帶怒容，手裡有的攥著鋤頭，有的拎著竹籃，還有的抱著孩童，臉上滿是憤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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