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源長對著老和尚深深一揖:“大師教誨,源長銘記在心。”
馬車重新啟程,朝著清河縣的方向駛去。
行至晌午,雨過天晴,五月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照在溼漉漉的草地上,亮得晃眼。
或是因為昨天晚上發熱的原因,朱彥總覺得整個人都病怏怏的提不起精神。
但好在已經退燒了。
在這個時代背景下,很多普通老百姓一場發熱就足以要了他們的命。
他爹還在旁邊研究治水圖紙,看來是昨天看到的東西,以及老和尚的那番話影響到了他爹。
朱彥並未說什麼,如果將來他爹入朝為官的話,他當然希望對方能是個好官。
畢竟在這個吃人的時代,要是老百姓們再遇到一位不好的官,那不知道要有多少個家庭破碎。
朱彥認為自己從來都不是什麼擁有聖母心的人,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比較冷漠,只想讓自己過上好生活。
但這一年多以來看到的東西,確實也讓他在一些事情上面沒有辦法做到袖手旁觀。
既然如此的話,那就只能激勵他得好好努力了。
“爹,難不成這次的水患你有想法?”
朱源長苦著一張臉嘆氣:“爹確實有想法,但是我們青州府的知府是陳知府,爹如今不過是個小小的舉人,這治水患的事情,怎麼著也落不到爹的頭上啊。”
城南河離他們清河縣還是有些距離的,屬於是陳知府的管轄範圍內。
就連蘇縣令都無法插手這件事情,更別說他這個舉人了。
朱彥忽然換上了一副十分認真的表情:“爹,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這是先前夫子教我的道理。”
朱源長心中咯噔了一下,揉了揉對方的頭,笑著說道:“爹知道了,爹會好好琢磨這件事情的。”
朱彥閉目養神,沒有多說。
想要當一個好官,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對讀書和當官,都只覺得疲倦。
好在他爹樂此不疲,那就讓他爹提前知道,權力越大,責任越大的道理吧。
以他爹憨厚老實的性子,必定當不成貪官。
日頭漸漸西斜,老車伕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炊煙,笑道:“解元公,前面那鎮子有客棧,咱們今晚就在那裡歇腳,明日再趕路,正好能到清河縣。”
朱源長點了點頭,連日的奔波加上昨夜的折騰,他也確實有些乏了,更何況彥兒大病初癒,正需要一個安穩的地方歇一晚。
到了鎮上,找了家乾淨的客棧住下。
掌櫃的聽說他是青州解元,格外熱情,不僅給了上房,還特意燉了一鍋雞湯送來。
入夜後,客棧裡靜悄悄的,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桌案上,映得那捲河道草圖泛著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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