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
聲落剎那，混元玄黃石自張軒掌心爆發出一道純粹金光，不帶絲毫雜色，直貫陣眼幽藍光點。那光如針，刺入符文核心的一瞬，整座高臺猛然一震，八根光柱的能量流轉驟然紊亂，原本井然有序的節律被強行撕裂。
金線自他雙臂蔓延，迅速爬滿全身經脈，如同無數細小的裂痕在皮肉下延伸。劇痛隨之而來，不是來自外力，而是從骨髓深處翻湧而出——那是本源剝離的徵兆。他的血肉開始泛出微弱金芒，皮膚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每一寸都在緩慢崩解。
大陣感應到了威脅。
天穹之上，尚未散盡的太陰真水與殘餘太陽真火再度交匯，形成一片幽暗區域，彷彿能吞噬神識。它緩緩壓下，目標明確：陣眼中央之人。
張軒沒有抬頭。
他雙手仍緊貼胸前靈石，意識沉入識海最深處。混元玄黃石正在自行解構，每一分瓦解都伴隨著原始玄黃之氣的釋放。這些氣流並未逸散，而是順著秘法引導，盡數注入腳下的陣眼。幽藍光點開始膨脹，一圈圈波紋向外擴散，與八根光柱底部的符文產生共振。
第一根光柱率先爆裂。
無聲無息，只是柱體從中斷裂，化作光塵灑落。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能量逆流回衝，沿著原本輸送殺意的通道反噬陣基。符文接連熄滅，地面刻痕寸寸崩裂，沙石翻卷如浪。
但那道陰陽劫雷也已逼近。
距離頭頂不足三丈時，玄黃拂塵殘存靈性自發浮現，在識海外圍凝成一道薄如蟬翼的屏障。幾乎同時，五靈玄黃傘殘片也在眉心閃現微光，短暫撐起一角護罩。兩者皆非實體，僅憑殘留意志支撐，卻為張軒爭取了最關鍵的剎那。
就在肉身即將徹底潰散之際，他心中默唸一句口訣，這聲音成了維繫神識的最後一根絲線。
外界，陰陽老祖始終立於高臺邊緣。
直到陣法徹底破碎，他才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輕輕一按。一道無形結界悄然成型，將那團飄搖的金霧籠罩其中。亂流被隔絕，逸散之勢減緩，靈光得以暫時穩固。
老祖目光落在金霧之上，眼神深不見底。
片刻後，他低語：“你以本體破陣，倒也算不負此名……只是，這代價，當真是你一人承擔得了的？”
話音未落，金霧忽然微微顫動，似有所感。
老祖不再言語，只緩緩收回手，身影靜立如初。
此時，天地歸於寂靜。
高臺早已殘破不堪，八根光柱盡數湮滅，地面裂痕縱橫交錯，深不見底。唯有陣眼位置，那團金霧依舊懸浮，雖微弱，卻不曾熄滅。
張軒的意識在混沌中游走。
他感知不到時間，也無法判斷方位，只知道自己的存在正一點點被稀釋。玄黃之氣仍在潰散，儘管有結界庇護，終究難以長久維持。若無外力介入，不出半日，這點靈光也將徹底消散。
必須做點什麼。
他嘗試調動記憶中的口訣，卻發現連默唸都變得困難。神識如同沉在水中，每一個念頭都需要耗費巨大心力。但他沒有放棄，一遍遍重複那幅畫面：嵩山巔上，混沌靈石吸收九縷玄黃之氣，緩緩生出第一縷靈覺。
一次，兩次……
不知過了多久，金霧終於有了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