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角大仙的手指停在半空,離泰山玉笏僅差寸許。袖中通天籙的震動來得突然,那股來自仙庭方向的資源流速加快,軌跡直逼百里之內,如同一道鐵索橫貫天地,鎖向秘境入口。
他沒有動。
玄黃本源自脊柱緩緩升起,沿著識海邊緣鋪開一層薄而堅韌的屏障。這股力量不向外擴散,也不與通天籙共鳴,只是靜靜地將那股鎖定感隔絕在外。心神如深潭,不起波瀾。
片刻後,通天籙的震顫減弱,脈動恢復規律。
他的手指繼續前移,指尖終於觸到玉笏表面。灰褐色的石質傳來一股沉穩的涼意,山形紋路微微發燙,似有感應。他掌心微轉,將玉笏托起,置於眉心之前。
真元注入。
剎那間,玉笏泛起微光,其上紋路如活水流動,由靜轉動。一聲低喝自喉間傳出:“天光破昧!”
玉笏騰空而起,懸於額前三寸,表面裂開一道細縫,彷彿虛空被刀劈開。一道垂直的光幕從中浮現,映出洪荒大地的實景。
畫面初時模糊,氣運交錯,地脈翻湧。他閉上雙眼,元神卻已睜開,以五嶽印為基,引地道之力穩固神識。混元玄黃靈體對大地的親和在此刻顯現,神念如根鬚扎入地脈,順著玉笏光幕延伸出去。
不周山北麓首先進入視野。
十二巫族部落列陣東進,腳下大地龜裂,塵煙滾滾。戰鼓聲未聞,但畫面中每一支隊伍的步伐都帶著沉重殺意。旗幟上刻著古老圖騰,共工、祝融、玄冥等部皆在其中。他們行進路線明確,非遊獵,非巡防,而是有計劃地向東推進。
鏡頭一轉,東海之濱浮現。
妖雲遮天,海面翻騰。巡海妖將率鱗甲軍沿岸巡視,陣型嚴密,每百步設一哨點,空中更有飛禽妖兵盤旋監察。妖族據點已立,根基初成,顯然早有準備。
兩股勢力的交界處是一片荒原,名為“斷河灘”。此處本無歸屬,如今卻成了前線。
光幕忽然定格。
共工部先鋒三百人踏過邊界石碑,迎面撞上妖族巡海副將率領的兩百妖兵。雙方距離不足十丈,無人後退。
一名巫士越眾而出,手持巨斧,指向對方:“此地屬巫族狩獵區,爾等越界,速退!”
妖將冷笑,長槍橫舉:“東海三百里內皆歸妖庭管轄,爾等擅闖,當誅!”
話音未落,風刃突起,夾雜雷火直撲巫隊。共工部立即結陣,土牆拔地而起,洪水自地底噴湧,瞬間淹沒前排妖兵。妖軍反擊,羽箭如雨,夾雜妖力火球砸入巫陣。
戰鬥爆發。
斧影與槍芒交錯,血肉橫飛。數十名巫士倒下,身上裂口深可見骨;妖兵 同樣 傷亡慘重,有的被洪水捲走,有的被巨石砸碎頭顱。戰場混亂卻有序,雙方都有指揮者排程,進退分明。
這不是偶然衝突。
黃角大仙神識微凝。這場交鋒看似突發,實則雙方佈陣嚴謹,兵器攜帶齊全,連後備兵力都已在十里外集結待命。這是試探,也是宣戰。
巫族東擴,意圖打通通往東海的通道;妖族固守,不容領土被侵。兩者皆知大戰將至,故以小規模戰事探底。
光幕持續閃爍,因洪荒氣運動盪,影像難以長久維持。他不敢分神,繼續催動真元支撐玉笏運轉。與此同時,秘境外的資源流仍在逼近,百里之距已縮至八十里,速度未減。
他仍不動。
左手輕撫丹田,五嶽印沉穩如山,助神識不散。右手虛握,引導玉笏光幕鎖定斷河灘戰場。他要看清細節——是否有祖巫級人物暗中坐鎮?是否有妖聖級強者潛伏?
畫面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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