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角大仙的手掌還停在半空，掌心朝下，指節微收。三處秘境門戶依舊開啟，光柱未散。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將體內混元玄黃靈體緩緩運轉一週，感知著那三道印記的波動。
左側光幕金光一閃，劇烈震盪了一下。
他知道，有人進去了。
敖凌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金色通道中。他被光吞沒的瞬間，意識像是被拉入一片混沌。耳邊傳來低沉的龍吟，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從血脈深處響起。那些聲音混雜著族內長老的訓話：“你為少主，不可弱於人前。”“四海之尊，繫於你一身。”話語一句接一句，壓得他太陽穴突跳。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裡擴散。痛感讓他清醒。
眼睛睜開時，他已經站在一條筆直的金色通道里。地面是流動的金紋，兩側牆壁不斷浮現出符籙、功法、丹方、陣圖，還有各種法寶的虛影。一縷柔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取之可得萬法歸宗，留步即可證道。”
他冷笑一聲。
腳步沒有停。
拳頭握緊，指甲掐進掌心。他知道這是幻象，是試煉的第一關。這些功法再強，也不是他該拿的東西。黃角大仙設此秘境，考的是心性，不是貪念。他要的是首座弟子之位，不是一堆虛影。
他往前衝。
通道開始變化。空氣變得沉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泥裡。牆壁上的幻象越來越多，有他小時候在東海比鬥敗給敵族的畫面，有族人失望的眼神，有父親背對他站立的背影。那些畫面一閃而過，卻像刀子一樣割在他心裡。
他不看。
低頭繼續走。
突然，前方地面裂開一道口子，金光湧出，幻化成一片戰場。他看見自己跪在地上，龍鱗破碎，角斷一截，敵族的龍將踩著他的頭顱大笑。周圍全是嘲笑聲，還有水族兵將的嘆息。
怒火一下子衝上頭頂。
他本能地想站起來，想引動真龍之軀，想撕碎眼前的一切。但他沒有動。他記得黃角大仙講道時說過一句話：“心動即魔生。”
他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然後主動向前走了一步，走進了幻象中心。
畫面在他身上崩塌。那股壓迫感驟然消失。金光通道向前延伸十丈，新的路段出現在他面前。
他睜開眼，繼續前行。
外面，四海龍王一直盯著那道光幕。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神識試圖探入光幕，檢視兒子的狀態。但剛一接觸，眉心就傳來一陣刺痛，像是被什麼東西反震回來。他知道那是試煉印記在起作用，外力不得干預，否則試煉直接作廢。
他收回神識。
站在原地不動。
他知道規則不能破。他是龍族之主，更該守規矩。但他還是忍不住盯著那光幕，每一絲波動都牽動他的神經。剛才那一次劇烈震盪，他知道是敖凌遇到了麻煩。可能是幻象，可能是心魔。但他幫不了。
他只能看。
黃角大仙察覺到了四海龍王的動作。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出聲。但他掌心再次下壓，混元玄黃氣順著指尖流入地面，穩定三處秘境的法則結構。剛才敖凌那一波情緒波動太強，差點影響到空間穩定。若不是試煉印記護持，秘境都有可能提前崩解。
他輕聲道：“心若不寧，何談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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