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坐在王座上,手指輕輕敲擊扶手。東皇太一站在殿中,目光仍停留在那把懸空的黑劍上。劍已歸入虛空,但它的氣息還在蔓延,像一層看不見的霜,覆蓋整座宮殿。
帝俊緩緩起身。他走到大殿中央,抬手打出一道金符。符文在空中裂開,化作十道流光,直射天際。
“傳我旨意。”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雲層,“百萬天兵,即刻出徵。”
話音落下,太陽星震動。十大妖帥從虛空中現身,單膝跪地。他們身穿重鎧,眉心烙有妖紋,身上殺氣凝成實質,壓得地面龜裂。
東皇太一抬起手。屠巫劍雖已封存,但他仍能感知其脈動。他將一道神念注入虛空,命十大妖帥各率十萬精銳,分襲洪荒九洲。
妖兵從太陽星湧出。他們踏著火雲而下,化作黑潮席捲大地。天空被遮蔽,陽光消失,天地陷入昏暗。
東部邊境,一座山村安靜立於山腳。孩童在院中追逐,老人坐在門前曬穀。狗趴在屋簷下喘氣,雞群在土路上啄食。
忽然,天邊傳來悶雷聲。不是從雲裡來,是從高處墜落的破風聲。
眾人抬頭。只見黑雲壓頂,無數身影從空中躍下。刀光一閃,人頭落地。血噴上牆,濺在晾曬的穀物上。孩子尖叫還沒出口,就被一刀劈成兩半。
妖兵面無表情。他們不喊殺,不交談,只是一刀接一刀地砍。房屋被點燃,火焰吞沒哭喊的人。一個母親抱著嬰兒奔逃,剛跑出村口,一支長矛貫穿她的背心,將她釘在地上。嬰兒摔進泥裡,啼哭未停,一隻鐵靴踩了下去。
南方竹寨,火把落在屋頂。竹樓迅速燃燒,濃煙沖天。族人從火中衝出,被守在外面的妖兵一一斬殺。有人跪地求饒,妖兵直接割喉。屍體堆在寨門,血順著臺階流下,匯成小溪。
西方草原,騎兵踏過帳篷。刀鋒掃過脖頸,人頭滾進篝火。女人想抱起孩子逃跑,被長槍挑起,甩向人群。男人持石斧反抗,三名妖兵圍上,亂刀將其剁碎。馬蹄踩過屍身,繼續向前推進。
北方雪原,寒風吹不動染紅的冰河。部落戰士用骨矛迎敵,剛衝上前就被利爪撕開胸膛。老薩滿唸咒召喚風靈,法術未成,腦袋已被拍進雪地。整個部落無人倖免,連洞穴中的病者也被拖出斬首。
一些弱小巫族部落也遭波及。他們本居深山,與世無爭,卻被誤認為巫族分支。一名妖帥見其圖騰上有蛇形標記,下令剿滅。整座山谷血流成河,屍臭數月不散。
妖兵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土地變黑,河流斷流。鳥獸絕跡,連蟲蟻都不再爬行。大地像被抽走生機,只剩下死寂。
紫宸宮內,帝俊端坐不動。他閉著眼,卻能看見千里之外的屠殺場面。每一處戰場的畫面都映在他識海中,清晰如親眼所見。他沒有笑,也沒有怒,只是平靜接受這一切。
東皇一一站在窗前。他看著遠方升起的血霧,知道那是百萬亡魂怨氣凝聚。那霧正緩慢向太陽星飄來,卻被一層金光擋在外圍。他沒有阻止,也沒有加強禁制,任其堆積。
他知道,這些怨氣終將融入屠巫劍。那是它成長的養分。
蓬萊海外,黃角大仙剛落足島岸。他剛封印黑洞歸來,正欲調息恢復。突然,胸口一悶,像是被重錘擊中。
他站定,閉眼掐算。眉心金光閃動,眼前浮現無數畫面——村莊焚燬,婦孺被屠,嬰兒死於靴底,老人跪地求饒仍被斬首。
他睜眼,雙目赤紅。功德金光從體內爆發,形成一圈氣浪,震得腳下岩石粉碎。
“帝俊!”他怒喝,“你竟以人為薪,煉兇器,行屠戮,罪無可赦!”
他抬手召出歸一杖。玄黃長虹瞬間成形,橫貫海天。他一步踏上長虹,身形疾馳而出。
長虹劃破雲層,直指洪荒腹地。沿途山川快速後退,江河如線。他速度極快,幾乎撕裂空氣。
途中,他看到下方一處戰場。火光還未熄滅,焦土上遍佈殘肢。一群烏鴉在啃食屍體,聽到破空聲驚飛而起。一具母親的屍身蜷縮著,懷裡還護著已死的孩子。孩子的臉朝外,眼睛睜著,嘴角沾著灰。
黃角大仙眼神更冷。他加快速度,玄黃長虹爆發出更強光芒,衝向遠方。
他未察覺,在他身後,一道微弱的血絲從虛空滲出,纏上長虹尾端,隨即隱沒。
妖族大軍仍在推進。第十支隊伍越過山脈,進入一片丘陵地帶。那裡有數十個零散村落,居民尚不知外界已成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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