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弋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車內的後視鏡，餘光捕捉到了副駕駛座上的畫面。
女孩縮在座椅裡，左邊的臉頰明顯地腫起了一塊，打破了原本精巧的臉部輪廓。配合著那雙兔子一樣通紅的眼睛和緊咬的下唇，整個人透出被拋棄般的無助和可憐。
宋嘉弋的心口猛地縮緊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煩躁和酸澀感交織在一起。他皺起眉頭，看了看前方跳動的綠燈數字，一腳踩下油門。
跑車穿過十字路口。宋嘉弋沒有繼續往前開，而是首接打了一把方向盤，將車子停在了路邊一處臨時停車位上。
引擎熄火，車廂裡安靜下來。
宋嘉弋轉過頭，目光定定地落在蘇嫃那張慘兮兮的臉上。
他溫熱的掌心穿過兩人之間的空隙，手指輕輕貼上她微微發涼的臉頰。拇指的指腹避開了腫脹最嚴重的地方，在她眼角下方輕輕摩挲了一下。
“幹嘛眼眶紅紅的。”他的聲音很低，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妥協。
感受著臉頰上男人的溫度，蘇嫃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掉下來。
現在換她不說話了。她就這樣委屈巴巴地看著他，眼神里寫滿了控訴。像一隻捱了欺負又不敢反抗的貓，只能用沉默來表達自己的抗議。
宋嘉弋被她這種眼神看得沒了脾氣。之前在片場外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加微信時產生的那點陰鬱，在這一刻蕩然無存，語氣徹底柔和下來：“說話。”
蘇嫃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委屈：“我剛剛跟你說話，你不回我。”
宋嘉弋看著她這副小模樣，心底的某根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就委屈這個？”
蘇嫃用力地點了點頭。對她來說，宋嘉弋的態度就是她的催命符，她能不委屈嗎。
宋嘉弋笑了，轉身打開了身側的儲物箱。從裡面拿出一個印著“宸曜文化”暗紋的黑色真皮資料夾，隨手扔到了蘇嫃的腿上：“那你看看這個，會不會心情好一點。”
資料夾砸在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嫃愣了一下，低下頭看著腿上的黑色資料夾。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砰”的聲音在耳膜邊迴盪。她隱約猜到了裡面是什麼，但真的面對這一刻，雙手還是忍不住有些顫抖。
她深吸一口氣，翻開真皮封皮。
裡面夾著一式三份、裝訂整齊的A4紙合同。
最上方加粗的黑體字清晰地印入眼簾：【宸曜文化獨家全約演藝經紀合同】。
她的視線死死地黏在合同的標題上，面上的表情失控。嘴角想往上揚，眼淚卻先一步奪眶而出。她要哭要笑地盯著那幾個大字，手指用力地捏著紙張的邊緣，翻開第一頁，看了一眼上面的條款，然後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活下來了。
終於活下來了。
宋嘉弋靜靜地欣賞著她這副精彩的變臉過程。
看著女孩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手指還死死地摳著合同不放，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開心了嗎。”
蘇嫃抬起頭，猛地點頭。
“開心了。”她聲音哽咽，雙手抱著那個資料夾，轉過頭看著宋嘉弋，“謝謝你，宋嘉弋。”
她現在的樣子實在算不上好看。一邊臉頰腫著，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睫毛溼漉漉地貼在一起，鼻尖也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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