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白天，莫泊言活像只跟屁蟲，時時刻刻黏在蘇嫃身旁。除了去片場拍自己的戲份，只要導演一喊“卡”，他連水都顧不上喝，立刻一路小跑回到休息區，拿著劇本湊到蘇嫃旁邊。
“蘇老師，這場戲如果我加一個轉身的動作，會不會顯得情緒更連貫？”
“蘇老師，這個眼神我是應該看向地面，還是看向對手演員的下巴？”
蘇嫃坐在摺疊椅上，耐心地一一解答。
兩人並肩坐在一起，腦袋湊得很近，共同研究著劇本上的臺詞和走位。
站在一旁的梅丹，盡職盡責地舉起手機，將這些畫面全方位、無死角地拍攝下來，然後點擊發送，傳向幾百公里之外的宸曜文化總部。
遠在海城的宋嘉弋今天心情非常不好，梅丹發來的日常彙報裡，十張照片有九張都能看到莫泊言那個礙眼的身影。影片點開，背景音裡全是莫泊言一口一個蘇老師，聲音裡透著討好和依賴。
畫面裡，莫泊言一會兒遞水，一會兒遞水果，一會兒拿著劇本湊過去。
儘管梅丹己經在微信裡向他解釋過了，說莫泊言只是單純地把蘇嫃當成了恩師對待，兩人之間只有虛心求教的師徒情誼。
但宋嘉弋看著這些影片，依然覺得火大。
恩師？
宋嘉弋在心裡冷笑一聲，這個叫莫泊言的腦子有病吧。不會演戲當什麼演員？還要在片場纏著一個小群演教他怎麼演戲。
他在心裡做著深呼吸，理智重新迴歸大腦，低聲自言自語：“今晚就要殺青了。”
想到這一點，宋嘉弋內心的火氣終於稍微平復了一些。
……
橫店，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暉灑在明清宮苑的琉璃瓦上，給整個片場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暈。
白天的拍攝通告全部結束。劇組開始吃晚飯，同時為晚上的大夜戲做燈光和場地的準備。
莫泊言為了表達對恩師的感激和不捨，特意讓助理小航在距離片場不遠的一家高檔私房菜館裡，訂下了一個隱秘寬敞的豪華包廂。
包廂裡冷氣充足，裝修古色古香，圓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今晚的飯局，依舊是他們鐵三角，加上梅丹、小芳、小航三個助理。六個人圍坐在圓桌旁，慶祝蘇嫃在這個劇組即將迎來的最後一場戲。
菜過五味，包廂裡的氣氛漸漸變得有些傷感。
莫泊言手裡端著一杯果汁，清秀的臉龐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落寞。他咬了咬嘴唇，終於還是忍不住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蘇嫃，一開口聲音就帶上了明顯的鼻音：“蘇老師，我真的好捨不得你。”
“你馬上就要走了，明天開始，我就得自己一個人去面對王導的監視器了。沒有你在旁邊看著我，我該怎麼辦啊。”莫泊言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要哭要哭的。
他的情緒十分飽滿，完全是發自內心的真情流露。這段時間，蘇嫃不僅教會了他演戲的技巧，更給了他一種在劇組裡從未有過的安全感。現在這根柺杖要被抽走，他心裡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慌和深深的依戀。
包廂裡安靜下來。
小航在旁邊看著自家老闆這副模樣，也跟著紅了眼眶，偷偷拿紙巾擦眼角。
蘇嫃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捏著一隻剝了一半殼的油燜大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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