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亭再一次醒來,是被餓醒的。
眼睛模模糊糊一片,像是沒有開燈,她撩開了嗓子嚎了起來,這才聽到兩道不耐煩的聲音一前一後的響了起來。
時大壯重重地翻了個身,拉起被子蓋住自己。
王桃迷迷糊糊地翻身把蘭亭摟了過來,撩起衣襟,嬰兒的本能已經開始了吮吸,蘭亭臉黑了黑,口中吞嚥的動作卻仍舊乾脆利落,絲毫沒有停頓。
小嬰兒的身體又困又累,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勁,蘭亭每日里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就這樣過了半年多。
蘭亭才勉強能撐著坐一會,她癱倒在床上,為自己的選擇開始深深地後悔。
早知道就不投胎了,她想著。
耳邊響起了一陣模模糊糊的說話聲,蘭亭醒了醒神,努力聽了起來,原來是時大壯在和王桃商量怎麼養她,她立刻豎起了耳朵暗暗聽著。
“還能怎麼樣,給口吃的能活著不就行?”時大壯無所謂道。
王桃臉上閃過一絲糾結,在看到家裡的情況和蘭亭白嫩的小臉後,忽而變得堅決了起來,又不是她親生的,隨便養養得了。
兩人達成了共識便只盼著蘭亭能快點長大,能幫上家裡的忙才行。
蘭亭撇了撇嘴腹誹道,要是早知道是這麼慘,她就不投胎了。
暗暗注意著蘭亭情況的黑白無常兩人悚然一驚,這個小祖宗才剛出去,可不能這麼快就回來折騰他們。
兩人嘀咕幾句,深夜,便給時大壯和王桃託了個夢,交代兩人要好好撫養蘭亭,不然這輩子就生不了兒子。
不得不說,黑白無常還是非常懂時大壯和王桃的,兩人是既封建又迷信,最大的願望就是生個傳家帶把的兒子,一下子就抓住了兩人的命門。
一連半個月,夜夜不停,時大壯和王桃這才信了起來,蘭亭只覺得自己的待遇突然變好了,吃穿倒是沒變,就是一個人獨處的時間變少了。
她撇了撇嘴,面對王桃“大丫、大丫”的呼喚聲,有些氣悶。
在蘭亭長到了六歲那年,時大壯和王桃這才又生了一個兒子,剛出生就獲得了一個精挑細選的名字,“時元寶。”
驚得蘭亭當場差點笑掉了大牙。
這六年的時間,蘭亭也沒有閒著,時大壯和王桃每天忙著地裡的農活,她有了大把的時間,每天早起鍛鍊,把一身的武藝給撿了起來。
雖然受身體的限制發揮不出全部的功力,可出其不意一下子也不可小覷。
更何況,她也瞭解了現在所處的時間,1988年,貧窮的鄉下小村莊,好的是離市區近,去一趟市裡只要走兩三個小時就行。
最關鍵的,這裡的人沒一個會武術,她看村裡過來放的露天電影,連裡面的演員稍微跳的高一點都不停地喝彩,蘭亭便明白了,這裡的人都不禁打。
“大丫,死丫頭,想什麼呢?還不過來把弟弟換下來的尿布洗了。”
王桃的呵斥聲打斷了蘭亭的思緒,她皺著眉靠在門邊也不動,只斜著眼嘁了一聲,看來這幾年王桃還是沒有學乖,老是想使喚她幹活。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他們這個村裡面,小女孩們從五六歲就開始餵雞餵鴨掃地洗碗了,只有蘭亭,她是個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