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猶豫片刻,還是邁步走到林耀面前,聲音低沉:“兇手不光殺了我舅舅,還這樣毀辱遺體,挖墳盜走器官,這絕對是仇殺吧?肯定是跟我舅舅有深仇大恨的人乾的!”
“這只是其中一種可能性,不能妄下定論。”林耀淡淡回應。
“我覺得我舅舅是被王康連累的!肯定是王康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兇手才會順著報復,連帶著我舅舅……”
沒等她把話說完,林耀直接打斷道:“查案不能代入個人感情和主觀臆斷,只會干擾判斷,對破案沒有任何幫助,等警方調查後,真相自然會水落石出。”
被林耀這麼一懟,吳恩琪瞬間語塞,賭氣似的雙手抱在胸前,扭過頭不再說話。
林耀無意間瞥見,她腿上的絲襪被樹枝勾破了好幾處,破洞邊緣拉絲,底下白皙的肌膚隱約可見,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他皺了皺眉,出於禮貌提醒道:“要不你先回車上等著吧,這裡風大,後續警方過來還要忙活,你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麼忙。”
“幹嘛趕我走?我是死者家屬,也是涉案人員,憑什麼不能留在這兒?”
“你是知情人員,可不是什麼涉案人員。”林耀有些無奈,索性直白說道,“是你的絲襪破了好幾處,這樣看著不太雅觀。待會兒警方過來,肯定要現場拍照、固定證據,要是後續案情公開,這些畫面流傳出去,你自己不會覺得尷尬嗎?”
這話一齣,吳恩琪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惱,索性直接抬手,將雙手伸進裙襬下方。
林耀壓根沒料到她會做出這麼直接的舉動,頓時一愣,慌忙扭過頭去,不敢再看。
不遠處的陳心悅也猛地睜開眼,一臉震驚地盯著吳恩琪,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在陳心悅的注視下,吳恩琪利落地扯下破損的絲襪,踢開腳上的平底鞋,把絲襪直接扔在腳邊的草地上,抬眼看向林耀,語氣帶著幾分賭氣的強硬:“林法醫,現在我這身打扮,還有不雅觀的地方嗎?”
看著明顯帶著火氣的吳恩琪,林耀一時語塞,糾結片刻,終究還是對著她豎了豎大拇指,算是服了她的性子。
吳恩琪見狀,也不再多說,彎腰撿起地上的絲襪。
她今晚穿的是一身職業套裙,上衣和裙子都沒有口袋,手裡攥著絲襪無處安放,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穿著長褲的陳心悅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陳心悅連忙往後縮了縮,連連擺手:“別找我,我才不幫你裝這個,你自己找個地方扔了,或者丟去樹林裡就行!”
被陳心悅拒絕後,吳恩琪直接轉身,把絲襪往林耀面前一遞,理直氣壯道:“這事是你先提起來的,起因在你,現在殘局也得你來收拾。”
林耀本想拒絕,可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手電光束劃破夜色的動靜,顯然是雲州刑偵支隊的人趕到了。他來不及多說,只好伸手接過絲襪,快速攥在手裡。
他剛站起身,把絲襪順手塞進外套口袋,幾名身著警服、神色幹練的刑警已經出現在他視線裡。
雙方簡單自我介紹、寒暄幾句,林耀便立刻將現場初步屍檢的結果、案件關聯的疑點,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對方。
溝通完畢後,雲州刑偵支隊的民警當即安排妥當,派了一名刑警陪同他們三人下山,同時提前幫他們預定了市區的住處,方便後續配合調查。
林耀原本以為吳恩琪會直接回村,沒想到她執意要跟著兩人一同前往市區,說是要等後續調查結果,不肯離開。無奈之下,林耀和陳心悅只好坐上吳恩琪的車,跟著前往雲州刑偵支隊安排的住處。
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天成賓館門口。
三人下車辦理完入住手續,林耀獨自走進205房間,陳心悅和吳恩琪則同住隔壁206房間。
折騰了一整晚,林耀渾身疲憊,簡單衝了個熱水澡,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連日來的查案壓力,讓他睡得格外沉。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間,林耀感覺到有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撫在他的臉頰上,觸感柔軟熟悉。
他下意識皺了皺眉,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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