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許婷的話，林耀抬眸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所以，周振聰當真出國了？”
“你先聽我把調查結果說完。”許婷腰背挺直，神色嚴肅地打斷他，繼續彙報案情，“技術組已經完成影片溯源分析，網傳周振聰在國外生活的所有片段，全部都是AI深度合成的假影片。另外我們調取了周振聰的手機軌跡，十二天前，他的手機最後一次有效定位出現在上海浦東國際機場，緊接著訊號便跳轉至美國舊金山。”
她頓了頓，丟擲關鍵疑點：“可出入境管理局那邊核查完畢，系統裡沒有任何周振聰的出境登記記錄，他本人從未踏出過國門。結合機場這條線索基本可以判定，有人刻意帶著死者的手機出境，偽造了人在國外的假象。周振聰本人，恐怕早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遇害了。”
這番直白的結論落下，林耀眉心驟然緊鎖。
片刻後，他沉聲說道：“兇手一個月前殺害周振聰，之後一直持有死者手機。十二天前，兇手專程攜帶手機出境，再用AI合成影片發給周母，就是為了矇蔽家屬，讓所有人都以為周振聰安然在國外生活。只有這樣，警方才不會著手調查，兇手才能逍遙法外。”
他眸光沉了幾分，語氣愈發篤定：“我之前就判斷，殺害周振聰的兇手，和殺死周立新的連環殺手並非同一人，現在所有線索都印證了我的猜想。對了，周振聰遇害案，已經正式立案偵查了吧？”
“要是沒立案，運營商根本不可能配合我們調取私人手機定位和通訊資料。”許婷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懟意。
林耀聞言失笑，隨即追問：“這起案子依舊是趙隊全權負責嗎？”
“沒錯。”許婷點頭應聲，“趙隊已經帶隊外出，圍繞周振聰的社會關係全面排查了。”
林耀聞言低下頭，眼底滿是疲憊，低聲喃喃自語：“離開星杆檯球後，徐聞康就和周振聰分開。如今周振聰又慘遭殺害，那天晚上我妻子遭遇的一切，恐怕徹底成了無解的謎團。”
話音落下，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渾身都透著一股無力與頹然。
看著眼前驟然消沉的林耀，許婷放緩語氣，出聲安撫：“別急。等這起連環命案徹底告破，你妻子歸案之後，她會親口告訴你真相。畢竟到了那個節骨眼，她繼續隱瞞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最厭惡的，就是這種遙遙無期的等待。”林耀聲音沙啞，滿是煎熬。
許婷略一思索，給出直白的建議：“既然熬不住，你不如直接和她攤牌。現在周振聰已經確認死亡，她再也沒有同夥可以串供。你不妨試探訛詐她，就說你已經從徐聞康口中得知了全部真相，逼她主動坦白。反正當時她處於混沌狀態，壓根不知道徐聞康有沒有跟著。”
林耀沉默下來，垂眸靜坐，陷入了漫長的思索。
足足五分鐘後，他緩緩抬眼，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就按你說的做。我倒要看看，這一次她還能找出什麼謊言來狡辯。”
許婷望著林耀，忽然丟擲一個尖銳又現實的問題：“那我問你，如果她坦白之後，說自己當年是被人下藥侵犯，身不由己，你會選擇原諒她，還是直接離婚？”
林耀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沒有絲毫猶豫：“我會直接離了，畢竟她去找周振聰的動機本身就不純，”
他攥緊掌心，語氣裡藏著不解與心寒：“直到現在我還是想不通，死去的李文樂到底有什麼魔力？為了一個已死之人，我老婆居然不惜聯合他人犯下多起命案。就算當年李文樂真的含冤而死，她大可以報警求助，依靠法律討回公道，而不是私自動用私刑，一步步把自己拖入深淵。”
“只能說，她對李文樂的愛意太深，深到迷失自我，而你……”許婷話說到一半，驟然停住，沒有繼續開口。
林耀看向許婷，神色平靜：“有話直說就好，我扛得住。”
許婷看著林耀，語氣直白又殘忍：“從頭到尾，你只是替代品和工具人罷了。”
說完這句話，許婷撐著柺杖，緩緩站起身來。
林耀見狀，連忙起身想要上前攙扶。
“不用。”許婷輕輕抬手拒絕，腳步微微有些跛，神色淡然，“只是崴了腳，不影響正常行走，我生活可以自理的。”
話音落罷，她拄著柺杖，一步步走出了房間。
房門合上，辦公室裡就只剩林耀一人。
他渾身疲憊無力，緩緩癱靠在沙發上，滿心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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