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吹乾頭髮的丁瑤放下吹風機，移步坐到姚雪身旁。
她目視前方，語氣鄭重而嚴肅：“不管鄭觀途跟你說了什麼，許諾了什麼，你都絕對不能做傷害這個家，傷害孩子的事。”
“我心裡有數，不用你說教。”姚雪坦然應聲。
丁瑤轉頭看向姚雪，追問出聲：“你剛才說，就演算法院把萌萌的撫養權判給鄭觀途，他也終究得不到孩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姚雪沉吟片刻，坦然道出自己的打算：“我索性跟你說實話。一旦判決結果真是那樣，我會立刻帶著萌萌離開溫江。我以前去過大理旅遊，那裡安穩清淨，我打算帶萌萌去那邊定居生活。到時候，就演算法院上門追責，你們也只需跟他們說是我私自帶走了孩子，所有責任都由我承擔，不會牽連你們分毫。只是往後，麻煩你們多費心照顧好姚蓓蓓，她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在我心裡，萌萌和蓓蓓從來都是一樣重要的。”丁瑤輕聲說道，“我一直盼著兩個孩子能毫無隔閡，像親姐妹一般平安順遂地長大。”
聞言，姚雪心生共鳴，由衷感慨：“我也是這般期盼。只可惜，鄭觀途從中百般攪局，打碎了這份安穩。”
丁瑤淺淺勾唇，眼底掠過一絲釋然：“好在我們如今目標一致，不會動不動就吵架了。”
“我也不想吵架。”姚雪無奈輕嘆，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只是你過往的種種做法，實在讓我難以釋懷……算了，不多說了，你心裡也清楚我的想法。夜深了，睡吧。”
話音落，姚雪側身躺進被窩，閉上了雙眼。
丁瑤抬手關掉床頭燈，屋內陷入一片靜謐，隨即也躺下休憩。
次日上午九點出頭，林耀與丁瑤一同出門。
他們準備前往轄區派出所報案，姚雪則留在家裡照看兩個孩子。
地下停車場內，林耀駕車緩緩駛向出口。
而此刻的刑偵支隊的審訊室裡，孫國良已剛推門而入。
看見來人，吳立峰當即笑著抬聲招呼：“老朋友，好久不見！”
孫國良端坐桌前，聞言亦是含笑回應：“歲月匆匆，一晃便是七年。倒是你，看著比從前更精神，更年輕了。”
“孫隊你就別打趣我了。”吳立峰笑意不減，語氣帶著幾分唏噓，“當年我離開支隊時，頭上大半還是黑髮，如今早已不復當初。哦對了，我都差點忘記我把頭髮都染黑了。說起來，這兩年大案小案基本都是小趙在牽頭處理，你倒是一副半退休的狀態。”
“我年紀大了，快要退下來了。”孫國良淡淡解釋，“所以刻意多放手，多打磨打磨他，讓他早日能接下我的擔子。”
“可惜他性子還是太急躁，沉不住氣。”
“正因如此，才需要多歷練。”孫國良微微頷首，隨即收斂笑意，目光沉沉看向對方，“老吳，我從來都懂你變成如今這般模樣的根源。說到底，你是覺得法律不公。”
“你錯了。”吳立峰當即反駁，語氣堅定，“我從不否認法律的公正，我只是覺得法律太過冰冷死板。這世上總有聰明人，擅長鑽律法的空子，遊走在規則邊緣。就拿陳世鴻來說，為了護住自己的兒子，他重金打點，上下疏通，硬生生讓作惡的兒子至今逍遙法外。假如法律能多幾分人情溫度，而非一味死守條文，憑既定事實便能定罪，陳圖安何至於安然至今？”
“可辦案講究鐵證，講究完整的證據鏈。”孫國良無奈長嘆，語氣滿是無奈，“沒有充足證據便隨意定罪，只會滋生更多冤假錯案，這是過往無數教訓換來的道理。你我都是老刑警，比誰都清楚這起連環殺人案的轟動性與嚴重性。前天市局剛開完專項會議，周局長反覆施壓，我這段日子一直頂著巨大壓力硬扛。”
吳立峰卻淡淡一笑，語氣坦然：“我可以幫你結案。你直接依法對我提起公訴，所有命案，我一力包攬，全部認下。”
“你這是要刻意製造冤假錯案？”孫國良看著吳立峰，眼底滿是無奈，“我清楚你是想護住背後的真兇，但你護不住。王立凱那孩子品性端正，無辜牽連，至今仍昏迷不醒。醫生說，要是今天依舊無法甦醒，大機率會永遠淪為植物人。我知道那些死者皆是器官買賣的受益者，算不上無辜，可王立凱毫無過錯。老吳，你真的沒必要再這般偏執包庇下去，真兇已經脫離了復仇的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