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叔去公社了,下午才回來。”陸嬸子掃完雪,進屋拍了拍身上的雪,“晚星,你會擀皮不?”
“會一點。”
“那行,咱倆分工,我包,你擀皮。”陸嬸子挽起袖子,“廷驍信上說,今天中午能到,咱得在他回來前把餃子包好,他一進門就能吃上熱乎的。”
林晚星點點頭,洗了手,開始擀皮。
她手藝不錯,皮擀得圓圓的,厚薄均勻。陸嬸子包得快,一手拿皮,一手舀餡,兩手一捏,一個胖乎乎的餃子就出來了。
兩人邊包邊聊。
陸嬸子說起陸廷驍小時候的糗事,說他五歲那年下河摸魚,差點淹著;說他十歲那年爬樹掏鳥窩,摔下來把胳膊摔折了;說他十五歲那年非要當兵,他爹不讓,他跪了一晚上……
“廷驍這孩子,看著悶,主意正。”陸嬸子笑著說,“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林晚星聽著,嘴角帶著笑。那個沉默剛毅的軍人形象,在這些故事裡漸漸鮮活起來。
“晚星,你跟廷驍通訊,覺得他這人咋樣?”陸嬸子忽然問。
林晚星手一頓,餃子皮擀歪了。她重新擀了一張,輕聲說:“廷驍哥……人很好,實在,可靠。”
“就這些?”陸嬸子看著她,眼神促狹。
林晚星臉一熱,低頭擀皮:“嗯,就這些。”
陸嬸子笑了,沒再追問,但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餃子包了一半,院外傳來腳步聲。陸嬸子豎起耳朵聽了聽,眼睛一亮:“回來了!”
她放下餃子,快步走出去。林晚星也跟著起身,走到門口。
院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來。他穿著軍大衣,戴著棉軍帽,肩上揹著行軍包,手裡拎著個大提包。帽簷和肩頭落滿了雪,看不清臉,但身姿挺拔如松。
“廷驍!”陸嬸子撲過去,聲音哽咽。
“媽。”陸廷驍放下東西,抬手給母親拍雪,“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但很穩。
“快進屋,外頭冷!”陸嬸子拉著兒子往屋裡走。
陸廷驍進了屋,摘下帽子。林晚星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和照片上一樣,又不太一樣。照片是靜態的,人是鮮活的。
他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劍眉濃黑,鼻樑高挺,嘴唇緊抿,下頜線分明。眼睛尤其亮,像寒星,透著軍人特有的堅毅和銳利。
但此刻,這雙眼睛在看到林晚星時,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柔和下來。
“晚星同志。”他開口,聲音比信裡更沉穩。
“廷驍哥,歡迎回家。”林晚星微笑,不卑不亢。
陸廷驍看著她,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點點頭:“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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