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郭禹頡突然笑了。
那是一個沒有絲毫溫度、充滿了無盡嘲弄與悲憫的笑容。
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在看著凡人進行一場滑稽可笑的表演。
“侯公子。”
郭禹頡緩緩開口,清冷的聲音在秋風中飄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子,慢慢地在侯耀祖的心口上拉扯。
“你剛才說,要給我做牛做馬,洗腳端尿盆?”
侯耀祖一聽這話,以為郭禹頡鬆口了,眼中瞬間爆發出一種迴光返照般的狂喜。
他瘋狂地點頭,哪怕牽扯到崩斷的門牙疼得首抽冷氣,也顧不上了。
“對對對!只要郭爺爺饒我一命,我什麼都願意幹!我力氣大,我還能給您劈柴挑水!”
“可惜啊。”
郭禹頡輕嘆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大氅邊緣的柔軟白毛,眼神中透出一種看破紅塵的戲謔。
“我郭家雖然窮,但還沒窮到要用一頭蠢驢來當差的地步。”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侯耀祖那張原本就腫脹的臉上。
周圍的錦衣衛沒忍住,發出了幾聲低沉的嗤笑。
侯耀祖臉上的狂喜瞬間僵硬,眼底閃過一抹屈辱,但他不敢發作,只能更加卑微地低下頭,死死地咬著嘴唇。
郭禹頡並沒有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對於這種曾經試圖將原主逼上絕路、甚至拿李卓苒名節來開玩笑的渣滓,精神上的摧毀,遠比肉體上的毀滅更讓人痛快。
郭禹頡微微彎下腰,將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湊近了侯耀祖。
“侯耀祖,你還記得,昨天在書院裡,你是怎麼說我的嗎?”
郭禹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你說我是個廢物,說我連給你提鞋都不配。你說只要我作不出詩,就要逼我撕碎儒衫,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滾出書院。”
他伸出兩根手指,極其輕蔑地捏住了侯耀祖那滿是汙垢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
“現在,你看看你自己。”
郭禹頡的眼神猶如兩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一點一點地剖開侯耀祖的靈魂。
“你引以為傲的尚書爹,馬上就要在菜市口人頭落地。你引以為傲的萬貫家財,現在全都是國庫的囊中之物。”
“而你,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世家公子,現在正跪在我這個‘廢物’的腳邊,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癩皮狗。”
郭禹頡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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