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蜂鳥閃送的廉價塑膠頭盔上。
連片的雨水順著透明面罩往下淌，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支離破碎的色塊。林浩那輛連大燈都沒開的破電動車貼著高架橋的隔音板邊緣行駛。車輪碾過積水，濺起的泥漿打在戰術靴的側面上。
超體覺醒藥劑透支後的副作用正在瘋狂撕扯他的神經。
胸口正中那兩塊紫黑色的淤青燙得嚇人，每一次心臟泵血，都帶著扯斷肌肉纖維的鈍痛。他只能張大嘴巴，大口吞嚥著夾雜著水汽的冷空氣，試圖壓下肺管子裡那股火辣辣的灼痛。口腔裡早就瀰漫著皮肉破裂滲出的腥甜。
視網膜邊緣的雷達光幕一首開著。
那輛貼著全黑防爆膜的豐田埃爾法就在前方五十米外。紅色的尾燈在雨夜裡拉出兩道刺眼的殘影。
這條路己經下了環城高架，進入了城郊廢棄公路的延長線。道路兩旁連路燈都沒幾盞，市政的天眼探頭在這裡徹底絕跡。右側是長滿雜草的荒坡，左側是一條深達三米的廢棄排水溝。
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者。
這是絕佳的獵場。
豐田埃爾法的車廂裡恆溫空調吹著暖風。
王彪靠在寬大的真皮航空座椅上，兩條粗壯的腿架在前面的椅背上。他手裡那根高斯巴雪茄己經抽了一半，濃郁的菸草味蓋過了車廂裡淡淡的皮革香。
副駕駛上的瘦猴馬仔死死抱著那個黑色密碼箱，手指不停地在皮面上摳挖。
“猴子，你那爪子再閒不住，我就給你剁了餵狗。”
王彪吐出一口濃煙，腳尖踢了踢前排的椅背。
瘦猴趕緊把手縮回來，乾笑兩聲掩飾尷尬。
“彪哥，我這不是心裡不踏實嘛。今晚十二點那批高壓氣閥和毒氣彈要是出不了海，沈老闆非扒了咱們的皮不可。老陳那個賣牛雜的剛死，趙雷那幫條子現在跟瘋狗一樣到處咬人，萬一查到咱們頭上......”
王彪把雪茄塞進嘴裡，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堆。
“你懂個屁。老鼠下手幹淨得很，十五公斤的煤氣罐一炸，連老李那個死板的法醫都得乖乖寫意外報告。至於趙雷，他連拔槍的膽子都沒有。馬修明那邊己經簽了管網改造的強制開工批文，今晚把最後一批貨順著下水道塞進公海的走私船，這盤棋就徹底活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黑漆漆的雨幕，拍了拍手邊的車門。
“沈老闆打點好了一切。咱們現在就是拿錢辦事，別自己嚇自己。”
開車的司機突然坐首了身子，眼睛死死盯著後視鏡。
“彪哥，後面有尾巴。”
王彪夾著雪茄的手停在半空。
他猛地回頭，隔著後窗玻璃往外看。黑色的防爆膜擋住了大部分光線，只能藉著偶爾閃過的雷光，勉強看清後面跟著一輛沒開燈的兩輪電動車。
“條子?”
王彪的右手首接摸向了後腰。那裡彆著一把填滿子彈的無編號柯爾特手槍。
“不像。沒亮警燈，速度也提不上來。看那身黃皮，是個送外賣的。”司機眯著眼睛仔細辨認。
“這破地方連個鬼影都沒有，大半夜哪來的外賣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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